第二十三章 这人辱她最甚(第2/3页)
她语气平缓的说:“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在工地出事,她一开始压根儿就不相信,直到去看到遗体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那时候还不懂,爸爸永远离开了我们。那天下葬的时候,我没哭,她就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我,第一次,她打了我,还用力的掐住我的胳膊,她想让我哭出来,起码做到跟她一样悲伤。”
“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爸爸会更想看见我笑的样子,所以我就拼命的在他坟前笑……”李淮音垂头,从额前细碎的黑发间,坠下几滴眼泪。
女孩子打湿了转动的枫叶,一两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被甩走,可是她的语气却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破绽。
“他们肯定当时都觉得我疯了。一直到长大后我也很少哭,我觉得爸爸希望我活的开心,我得听他的话。可亲戚们都在说我是个白眼狼,养不熟。可能她也觉得吧,她觉得我把爸爸忘记了,所以她疯狂的想让我跟她一起回忆。”
“每次她打我以后都会拿出爸爸的录像带和照片,躲在拉上窗帘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看。在我还小的时候,会怕她,怕她突然发疯,怕她把我关进小黑屋里,我恨她。”
“后来长大了,我就不恨了,不是她对我好了,而是每一次,其实她都打不赢我,她就学会了声嘶力竭的骂我。她啊,会偷偷去听以前最讨厌那一家人的墙角,学会了很多恶言恶语再回来骂我。”
“我看得出来,她害怕我。于是,我让着她,我只是不听她的话。后来反而不会恨她了,因为她赢不了我,所以我不怕她了。”
“我会像我爸爸期待的那样,活成他想要的样子,在梦里我永远都是他的小公主,他是我的骑士,我有人保护,谁也不怕。”
秦伯异眼眸深邃,随着女孩儿的话而逐渐有了一些变化,从一开始的怜悯慈悲到心疼中掺杂着几分欣赏,这么多年来,他以为得到了一切想要的东西,却忽然间发现他错过了太多太多。
李淮音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扔了手里的枫叶,眼里水光潋滟,笑的有几分感慨,“现在她去跟我爸爸见面了,哼……我爸爸肯定会为我出头,她肯定会被骂的很惨!”
说着她就长叹一声,有些解气的抬头看着天空,仿佛真的无所畏惧。
秦伯异掏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后却又收回口袋里,只拿在指尖把玩,因为手掌宽大阔绰,显得那支香烟格外小巧。
李淮音见他不抽烟,也半天不说话,就说:“你是个好人。”
秦伯异转头看着她,食指跟拇指轻轻碾动着香烟,冷漠的对她说:“你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李淮音却摇头,眼眸犹如水洗一般的清明如许,像江南的一场烟雨后,三千弱水替她抚去了蒙蒙的哀愁,“你会顾及身边人的感受,你跟别人不一样。”
秦伯异两指夹着烟,转身,认真的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崩溃濒死,可睡了一觉又恢复正常的女孩儿,他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仔细的观察着眼前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似乎很坚强的样子,那是否是因为经历过太多次的崩溃,才能像现在这样,像一只顽强抵抗生活的小强,可怜又可爱。
李淮音被他看的有些紧张,也只能醒着头皮任由他打量,心脏在不停的跳,紊乱又急促。
能看的出来身边这个强悍又骄傲男人,虽然尽量放下了架子,跟平等她说话,但是那种藏在骨髓里隐约的掌控力还是会让人不自觉的陷入恐惧当中,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她就已经开始对他服从了。
气氛即将凝固,秦伯异看着手里的香烟,突然打破了平静,他低头捏着香烟,好奇的对她问:“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踢断了姜虎的鼻梁?”
“……”
先生,您的脑回路好跳跃啊。“额,其实,也不是完全……因为这个吧。”李淮音挠了挠后脑勺,她确实讨厌烟味儿。
她还年幼的时候,因为早产,身体不好总是咳凑,去了县医院好几次却查不出来毛病。那时候交通不便,坐车颠簸,旅途又遥远,爸爸就等她稍微大一点儿,不受罪了,带着她去大医院检查。
可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显示她因为早产而肺部发育不健全,呼吸系统存在一定障碍,要经过几个疗程的治疗才能康复,期间闻不得刺激性气体,尤其是最普遍的烟雾,对她脆弱的气管危害很大。
就是因为女儿昂贵的手术费,李昊天才不顾危险去包下了那个要了他性命的工程,一直烟瘾很大的人却再没碰过一次烟盒。
后来她的病好了,家却散了。
回想起来那天审讯室烟雾缭绕的样子,那种辛辣呛人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步,简直跟受刑没什么两样。
背叛,辱骂,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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