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人事可凭,且看天道不爽(第3/4页)
李峻口中的佛家常说只是他自己的认为,然而在当下的佛经教义中并无人传播此言,更无此类的空论。
从根本上来说,道教与佛家在教义上有着很大的区别。佛教是在教人悟空,而道教则是授人存有。因此,佛门不言空而悟空,道门不悟有而言有。
张椒为天师教的天师,在悟道上自有大法,对于其他的法门亦有心得,听到李峻如此说,不由地微皱长眉,略有诧异地点了点头。
然而,一直正襟端坐的范长生却是震惊不已。
他想不通一个年轻人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一个领兵的人,一个杀人万千的大将军,竟能通晓如此的修心法门,这着实让他难以想象。
或许,这也是师尊对其另眼相看的原因吧!
“天师,这茶真是透彻心脾的香,似乎要比上一次的炒制更精进了。”李峻端起身前釉色细腻的青瓷盏,浅饮了一口茶汤,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声。
张椒笑了笑,转身从一旁的书案上取下几张写满字的白绢,递给李峻道:“这是老夫记下的炒茶与打制精瓷要义,送予你吧!”
李峻闻言,赶忙向前,双手捧过老人递来的白绢。
按理说,李峻对炒茶与精瓷并不陌生,也谈不上如获至宝,可这两样物件的制造在当下并不存在,即便是已有了瓷器的烧制,但其釉色与瓷面的细腻程度,根本无法与张椒所制的精瓷相媲美。
“世回,此番让你前来,老夫也并无他意。”张椒轻捋银须,望着李峻继续道:“与你多年未见了,就想看看你有无变化?是否还是当初那个李世回?”
说着,张椒敛气凝神,双眸中有精光闪过,继而又恢复正常地点了点头,笑道:“之前,二李分置西东,各守天命,如今共处巴蜀,也应是天意如此。”
“延久,你要记住为师的话。”
张椒转头望向范长生,口中继续道:“从今日起,为师与你都不能再干预此事,你范家的人可以有选择,但你不能再参与了,听明白了吗?”
张椒的话是在告诫弟子范长生,却也有一种暗示。
范家已经做过了选择,如今张椒再提选择二字,其中所包含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另外,张椒令范长生不得再干预,看似在顺应天意,实际上却是将有利的一面倒向了李峻,从而使大成国的李雄失去了一个最有力的支持者。
范长生虽对此深有不解,但天意不可逆,师命不可违,他并未多说一个字,只是应诺地地点了点头。
“世回,老夫适才也说过不再干预此事。”
张椒笑望着李峻,缓声道:“不过,老夫还是要说,这苍生非汉之苍生,实为天下人之苍生,你救华夏于苦难没错,但不可过于极端,不可将杀心肆意,应以教化为主。”
李峻拱手施礼道:“李峻谨记天师的教诲,绝不敢妄动杀念,我的心中从没有胡汉的贵贱有别,胡人受难之时,我亦觉不公,可如今曾是受虐之人的心更狠,我只能以威压之。”
“唉...人性便是如此。”
张椒轻叹了一声,笑着继续道:“人事可凭,且看天道不爽吧!”
在张椒与李峻的谈话间,范长生并未插言,只是在默默地听着,同时也在心中做了一番考量。
当下,既然事情有了变化,身为家主的范长生不得不为家族所考虑。范家不能等事到临头再做选择,那时应该就丧失了良机。
又或许,那时的自己早已随师尊羽化登极,事变之刻真的再无人能护住范家了。
故此,当李峻几人离开后,范长生盘膝于张椒的面前,望向师尊的目光中有了几分迟疑。
“延久,我知你有不解。”张椒望着范长生,笑道:“你不解为师的偏心,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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