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人声涨

第七章 莫问时节早相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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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莫问时节早相见(2)(第2/3页)

项叶一回头,看见郯石被三、四个学生制在地上打,“王长顺”边踹边骂。

她拿起砚台,疾走过去,往空地上一把砸下,声似闷雨之雷,吓若受惊之马。

打郯石的人停下了,王长顺阴着脸朝她说:“项叶,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项叶甩甩十指,回过身,往自己的书桌走:“学堂是读书育人的地方。自视过高,必损德。”

大家见有人开头止祸,便纷纷开始相劝。王长顺闭着嘴狠狠咬牙,打发几个跟班坐下。

郯石从地上起身,可书桌已断成两半,笔墨飞溅,卷更杂乱不堪,日未残、人先衰。

过了一会儿,夫子进来了,看见后面的一片狼藉,大发脾气。

王长顺说,自己只是眼睛不好,想和郯石商量,能否换个座位,以便更好地听夫子讲课。哪知郯石不换也罢,竟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打人。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向夫子状告。

待郯石解释说,是他出言不逊在前,恶意抢位在后,自己不愿换位,他便扔书、丢笔砸人,一时不忍,故才出手后,王长顺又抢先认错、赔礼,之后站得似旗杆直,低下头,不再发一言。

原来,打架多的赖皮,最知对簿公堂,该是什么程序,“青天”和“子民”又最吃何种心理。

项叶今日才明白,王长顺之所以能横行霸道如此多年,靠的不只是他财大气粗的父亲、宫里抚育一子的妃子姑姑,更是他一架一架打出来的手段和扒了脸皮的朽心。

项叶看着夫子不耐的表情,横亘心间的情绪,调动一城风雨,淹抖漫漫草地。

她眨眼,想到了刚见郯石的那天。

意气风发的少年,书堂外,下蹲着,温柔地在给弟弟整理发髻。

她站在身后,听见他说:“团团,回家路上要小心,别贪玩,阿娘肯定做好饭等你了。”

项叶长呼一口气,站了起来,朝夫子作揖:“夫子,项叶有事欲禀。”

夫子看见她起身,就皱了眉,朝她摆手,正打算拒绝,叫她容后再论,谁知又听她说:“王长顺眼睛不好想同人交换位子,应先禀明夫子,而非在课上临时起意,打扰他人学习。郯石固莽撞,有违礼法,先出手伤人,但王长顺后亦相邀学生,为自己报仇,可谓英勇壮胆,分文不让。中途更是妙语连珠,字字诛心。”

“郯石不及王长顺悟性好、经历多,未及时道歉,是他不对。可大家同在学堂念书,不只是学生,更是朋友。与友相处,需尊友爱友。若有一天,他国掠夺我国的粮草,侮辱我国的妇女、士兵,国君,虽未动兵,却已是宣战,是背弃友邦,欲与我为敌之象。人立于世,虽深知不可擅用武力,但一忍又忍,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道理放到学堂中也是一样。”

“此事若不论前因后果,便是两人都有错。若论,今日之事,该是王长顺平日里欺压郯石引起的。”

夫子点点头,叫她坐下,把两个人叫了出去。

出学堂时,已下起雨来。雨打在檐上,又是鼓落噼啪,项叶首次觉得书院墙上攀的绿,原是灰暗,经不得摧残的软。

郯石叫住了她,他没带伞,一路小跑着踏雨而来,许是午间打得痛了,背也是弓着的。

同一个地方,初见时书生清秀,回看时反而沧桑。

项叶叫芜芮拿着伞给他撑了,他说:“谢谢。”

项叶回:“不必。伞你拿着吧,回去养养伤。”

郯石问:“你不问我,为何我平时忍他良多,而今日却不肯让座。”

项叶说:“桌子本就是你的,你愿意或不愿意,都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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