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八,人心难测(第2/3页)
苟局长敬佩地说:“老罗头真是拼了命了,那小子拿枪指他,他一点不惧;那小子的车撞过来他才躲了一下,抡起铁锹就拍,那小子一闪身躲开了,铁锹砸在车厢上崩飞了,老罗头劲儿使大了,扑到车厢上,让车刮倒了,他就是这么受的伤。”
唐英杰痛心疾首地说:“真难为他,断了三根肋条,把肺扎破了,咳血,大夫说没大事儿。通过这个事儿,看出来一个人,我这人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我亏不了他。”
唐英杰这话说的是老罗头,其它也是给苟局长听。
唐英梅推门进来,唐项杰问唐英杰:“姐,怎么没看见关胜?我得跟他谈谈。”
关胜是凤凰山庄的保安队长,算是唐英杰的老部下,曾经也是个敢打敢杀的主儿,给唐英杰开过几年车,大象来了以后显不着他了,就安排他当了凤凰山庄的保安队长,虽然不如以前风光,钱却一分不少赚。唐英杰有时两台车出行,另一台车就由他开,唐英杰偶尔会坐一坐他的车,以示不忘旧情。
唐英杰受伤,从医院回来,凤凰山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探视,却没见他的影儿,唐英杰觉得不正常。
其实,早晨凤凰山庄出事儿,中午关胜就溜了,关键时候他没冲上去,让老罗头出了风头,他有自知之明,不用唐英杰说,自己主动蔫儿退了。
唐英梅听见弟弟问关胜,立刻变了脸了,撇了撇嘴说:“那个滑头,来打了个转儿,请病假了,说是痔疮犯了,去沈阳作手术,请了半个月的假。”
唐英杰的脸立即阴沉下来,有点出乎意料。
苟局长说:“这小子,真他妈是时候,这是躲了。”
唐英梅愤愤地说:“现在看出来了,养这帮玩儿意真不如养狗,来了生人狗还知道叫两声,主人有危险大狼狗都知道往上冲,你看这帮玩儿意儿,关键时候都躲了。”
唐英杰阴沉着脸,瞪了姐姐一眼说:“姐,说啥呢?积点口德吧。过几天打个电话关心一下,真要是手术了,以我的名义给他转五千块钱,要是他有辞工的意思,就把工资给他结了,再多结一个月。”
唐英梅心里有气,脸色难看,气哼哼地说:“你有钱没处花了?还是脑袋进水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值得吗?不是当年找不着工作,可怜巴巴求你的时候了。”
唐英杰说:“看你说的,这么多年的兄弟,当年冲锋陷阵也出过力,咱得记得人家的好。”
唐英杰强压恼怒和怨恨,显得宽容大度,他是表演给苟局长看,我是有情有义,以德报怨的人。
苟局长以为唐英杰会大骂关胜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不够意思,甚至饶不了他,追杀他,怨恨他这个时候掉链子,无疑于临阵脱逃。没想到唐英杰如此处理,心里不免一动,打心眼儿里佩服起唐英杰。
这正是唐英杰想要的效果。
苟局长呵呵一笑说:“唐总,我真服你了,对这种人还讲什么情义,要走就滚蛋,想要工资?门也没有。”
苟局长的话正合了唐英梅的心思,她立即符合说:“就是,就是,还多结一个月,美死他了。”
唐英杰若有所思地说:“那能那样儿,他可以无情,咱不能无义。他要辞工肯定有他的想法,勉强不得,人的想法不是一成不变的,今天是这样,明天可能就不是这样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曾经是兄弟,好合好散。”
唐英梅把茶具弄得叮咚乱响表达不满。
苟局长看了看腕表说:“到点了,我回去了,下午还得去各卡点看看,一时督促不到他们就偷懒,你好好养伤吧,有空再来看你。”
苟局长回到局里,叫上几个头头,局长车队一路烟尘到各重点卡点检查,督促,指导。
天傍黑时苟局长回到局里,又开了个情况通报会,汇总一天的情况,安排明天的重点工作,苟局长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苟局长在自家车库停好车,突然想起唐英杰送女儿的心意,收唐英杰的财物已经习以为常,苟局长打开后备厢,看到一个银色的旅行箱,打开箱子眼睛一亮,满满一箱子现钞,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苟局长清点了一下,竟是100万美元,苟局长两眼发直,呆住了。
此刻的苟局长没有喜悦,没有兴奋,他浑身发凉,感觉到莫名的恐惧,是那种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的恐惧。
十多年前,还是一个普通警察的苟局长第一次收唐英杰的钱时就是这种感觉,无以名状的恐惧和无法拒绝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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