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人(第4/5页)
姜幼宁恍惚想起,这是迟禹危第二次救她了,这是救的是命,和上次不一样。
她头发全湿了,披散在肩上,杏目微红,眉心染上了郁色,眼睫耷拉着,怏怏不乐,显然虽然出了气,心情却没能变好,丧气到了极点,压抑沉郁,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灰暗了。
迟禹危心脏便被攥紧了,低声说,“联系了镶玉的师傅,能修好的。”
姜幼宁恍恍惚惚地说了声谢谢。
迟禹危目光凝在她微红的眼尾上,顿住,旋即清咳了一声,微微倾身,凑近,看住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汪汪。”
宋阳正好要去安排车,听了脚下趔趄,崴得生疼,不敢置信地回头,看是真的,几乎要来个倒栽葱,老大,你严峻冷酷商业大佬的人设呢,周围还有人啊老大,远远的还有商业伙伴观望着这边啊老大!池子里的两个已经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啊老大!企业形象啊!您想上电视吗老大!彩衣娱妻也不是这么个娱法啊!
迟禹危扫了宋阳一眼,暗含警告杀气,宋阳打了个抖,一溜烟跑了。
迟禹危挠乱了自己的头发,看着她,尽量幻想自己是那种只有巴掌大的茶杯犬,望着她像羊又像牛地拉长了调子,“咩,哞——”
听见小狗叫的时候,姜幼宁就弯了下唇,不明显,等听见羊叫和水牛声,一下子就笑开了,杏目里漾满了笑意,虽然有晶莹的水汽挂在了眼睫上,但哈哈地眉花眼笑,笑出了气声,泪珠没有掉下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眉目都鲜活了,一口洁白如编贝的小米牙,眉眼弯弯的特别可爱。
迟禹危见她开颜,便也暗自舒了口气,高中有一年暑假,姜幼宁带他去她喜欢的牧场玩,他遇到朋友,说了两句话,等去找她的时候,远远地,周围无人,她靠在牧场栅栏边,对着栅栏里的羊群咩。
蓝天,白云,羊单纯,一起咩着给她打招呼。
她自个就哈哈笑起来,对着牧羊犬汪汪,牧羊犬也汪汪她,她兀自开心高兴,少有的眉开眼笑,他远远看着,没上前打扰,但记在了心里。
那时候有个姓梁的阿姨,自称是她妈妈,偶尔会来找来,过后她心情会有一些变化,他这样逗她,她总是能笑一笑。
时隔多年,幸好还有用。
有工作人员过来接待,沈欣等那三人进了酒店,才把池子里的周蓉蓉和顾佳倩拉上来,心情复杂。
晚风凉,在冰冷的池水里泡了这一久,浑身湿透,周蓉蓉和顾佳倩抱着手臂,牙齿抖得咯吱咯吱响。
周蓉蓉摸脑门摸出了一手的血,盯着姜幼宁的背影,恨得眼睛喷火,却看都不敢太放肆,只别开眼咬牙轻声咒骂,“迟禹危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舔狗,舔成这样,沈欣你家和他是同行,怎么不录下来,应该发到圈子里给大家看看他这个狗样子,还汪汪叫,汪他个舅老爷!我他么!天上星星能摘,他是不是想摘个七八十个给姜幼宁当球踢!这狗形象,也不怕耀星的股市明天崩盘了!”
“等着瞧吧,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她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羡慕。
沈欣无奈叹气,“你发什么疯,同行不代表是竞争对手,不在一个层次,让我搞他?你是不是想让我家死?我跟你说霸总天凉王破不是传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足够有钱有势,分分钟截了你家资金链生产线,他家还开银行,你俩以后最好离姜幼宁远一点,我怀疑接下来大家日子都要不好过了。”
“姜幼宁也不是之前那些,想欺负就欺负,欺负了还不用负责任的小蚂蚱,适可而止吧。”
迟禹危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唯独看着姜幼宁的时候,眼里都是克制隐忍的情深,十年了,还这样,那就是非一般的爱恋,碰也不能碰的人,沈欣给两人递了面巾纸,“给你们俩联系了家里人,司机会来接你们,我不玩了,听我一句劝,越是出身好,越是做生意的人,越不能到处结仇使坏,越要八面玲珑与人为善,和气生财,否则,迟早大祸临头。”
懂一点为商之道的都该明白,可惜周蓉蓉被惯坏了,根本听不进去,只知道沈欣是要远离她们,反而很失望地朝她怒骂,“你这个叛徒!孬成这样,好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刚才也不帮我们!”
顾佳倩手机响了,见是谢优,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颤颤地,还没开口,却摇摇晃晃跌坐在台阶上,直接哭出来了。
沈欣问怎么了她也不说,耸耸肩,自己先走了。
姜幼宁收好自己的玉,打算等下去找一个玉器店看看,又问宋阳,“打扰一下,宋同学,你的手机方便借我用一下吗,我的手机泡了水,开不了机了。”
借手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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