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第2/4页)
是想象不到的穷,只不过因为有哥哥,就算雪厚的冬天,没有柴,两人一起窝在被子里,看着一根火柴取暖,也是开心幸福的,无忧无虑的,姜幼宁点头,“是的,哥哥的鞋子漏水,冬天的时候和冰块冻在一起,拿不下来,但是哥哥很厉害,十岁的时候就能帮村子里的邻居们干活了,学习也很好,什么比赛不需要报名费又有奖金,他都会学好了参加,所以哥哥有很多才艺,尤其素描、和沙画,哥哥以前做的那种民族彩沙画,在c市得过奖的,一幅能卖好几百块,哥哥还会笛子和陶勋,全是自学,学校也拿每一笔能拿的奖学金,超级厉害,不过哥哥赚了钱也舍不得自己吃穿,都攒着给我做学费生活费了。”
光是听着,迟禹危就觉呼吸困难了,“大人呢,怎么会让你们这么辛苦,你堂姨呢,不是说堂姨照顾你么?”
姜幼宁张了张嘴,如果和迟禹危说根本没有堂姨,姜家对外声称是请堂姨代为照管,是不想她被外人议论怜悯,这样必然就要牵扯出梁施诗的事……姜幼宁换了种说法,有些磕巴,“就,我才去的第二天,堂姨就去世了,哥哥也不是我堂兄,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村子里的一个孤孩,把我养大了。”
迟禹危手里的橙子滚出去很远,心里腾升起来的是对姜茂林和梁施诗的愤怒,光是这零星的只言片语,他都不敢想她以前过的什么生活,宋书只不过大她五岁而已,还是两个小孩,能活着都是奇迹。
橙子一直滚到了门边,姜幼宁跑去把橙子捡回来了,见他眼底有压抑克制的怒火,周身都是怒极了不能忽视的寒意,有一点能理解到,他可能是心疼她和哥哥了。
迟禹危站起来,勉强压住翻腾的情绪,朝她温声道,“我有一点事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在家,早点睡,橘子放着,我回来剥。”她这个包子性格真的很讨厌,姜茂林和梁施诗这样对她,她都没有怨言,尤其梁施诗,肯定做了些不可原谅的事,否则她不会是这个态度,不把人弄个残废,她不知道有些人不配当父母。
姜幼宁跑到他面前,拦住他,抱住他的腰不让他走,高中时就这样,迟禹危如果不黏着她,又不说明具体是什么事,那估计就是要去打架什么的了。
他身体硬邦邦的,心脏起伏得厉害,可能是被气到了,姜幼宁抬头看他,温声道,“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生气的,现在生活很平静,你不要去招惹他们了,迟迟你陪我剥橘子,不要生气了。”
迟禹危抱着她,下颌压在她头顶,不住摩挲,心里有对梁施诗姜茂林的愤怒,也有对宋书的感激和羡慕,感激甚至压过了嫉妒,他很感谢有宋书,她才能好好长大,好好活下来。
迟禹危拉着她坐下来,沉默地剥着橘子,察觉她偶尔会看他,缓了缓神色,问道,“宋书对你很好。”
和她说话了,那就是不生气了,姜幼宁轻呼了口气,点头道,“是的,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迟禹危心里翻覆,“比如?”
要举个例子的话,那真是数都数不过来,姜幼宁弯了弯眉眼,“就是很好,就是那种,家里虽然没有土地没有大人,但是哥哥还是努力地,让我过上了有衣服穿,有肉吃,有学上的生活,你可能不知道,那时候在乡下很多地方,上学是很困难的,尤其女孩子。”
迟禹危安静地听着,心里刀割五脏,为她吃过的苦,两个小孩相依为命,定不是她这样的轻描淡写。
“哥哥他会用命保护我,有次山里有野猪跑进院子了,要咬我,哥哥冲上去和野猪搏斗,自己肩膀缝了七针,一头血,还问我有没有事,他上初中,因为成绩好,学校每天补助一餐,每天的虾啊肉啊什么的,都拿饭盒装起来,晚上带回家和我一起分……”
姜幼宁也不剥橘子了,轻声说,“后头我才听哥哥的老师说起过,老早就有好些人家想收养哥哥了,村子里的邻居有,也有城里面的富人,每次哥哥都要带着我一起,如果不肯一起收养我,是真心想收养我,哥哥就不去,全都拒绝了。”
其实和别人分享了自己的宝贝以后,是很开心的,感觉说出来,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困难。
迟禹危心痛,揽过她,不让她再想了,“都怪梁施诗和姜茂林,我以后喊不出爸爸两个字了。”
姜幼宁被他逗笑了,又知道是自己隐瞒了一些事,造成了他的误会,解释说,“姜爸爸还好啦,没有我说的这么糟糕,他是被梁施诗骗了,而且是过去很久的事了,以后我们好好生活就对了,你不要去招惹他们,因为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我虽然不在意,但人是生活在社会里的,别人不知缘由,理起来是很费劲的,相互不干扰各自好好生活就好了。”
姜幼宁吃了一粒陈皮糖,给迟禹危拿了一粒,“迟迟,吃糖。”
她是很护食的,如果分你喜欢的食物,那就是喜欢亲近的意思,迟禹危吃了一粒接一粒,分不清楚,她心里究竟是有他,还是无,可不管是有还是无,她如果能这样一直陪着他,就好了。
收拾好橘子,迟禹危去洗澡,姜幼宁装糖,拿瓶子的时候,想着刚才迟禹危吃了好几粒,多拿了一个,给他装满,放到他明天要穿的衣兜里了,只有食指大小的瓶子,很容易携带的。
睡觉前姜幼宁在床上滚了两圈,朝出来的迟禹危笑道,“哎呀,由奢入俭难,睡过昨天的被子,这下察觉出这里的粗糙了。”
“那明天把东西搬到别墅好了。”
迟禹危上了床,姜幼宁自动滚到他怀里,眉开眼笑的,迟禹危就是觉得她可爱,在她唇上吻了吻,“睡吧。”
姜幼宁看了他一眼,见他今晚彻底没有想碰她的意思,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脑袋又靠回他手臂上,轻声问,“你为什么不碰我?”
迟禹危默然,握住她戳他胸膛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可能就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吧,囫囵吃了,就没有了。”他知道女孩子和男人不同,不一定要真做才会快乐,尤其是她,所以倒也没什么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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