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秋水长天 第一百零五章 踏碎(第2/3页)
聂远对耶律依霜道:“我们也快走吧。”说罢他正要迈步,耶律依霜突然将他拉住低声道:“你对本姑娘不敬的事情,我还记得一清二楚,你给我小心点!”
说罢她疾步跟随黑袍客而去,聂远轻叹一声,还想再说,已经追赶不上耶律依霜,他索性在后优哉游哉地当做了夜间散步。
一路上耶律依霜最为焦躁,一边走着,一边催促黑袍客快些赶路。黑袍客被她催得急了,回头狠狠盯了耶律依霜一眼。
耶律依霜却以为他听到了什么动静,也跟着他回头看去,见得聂远在后不慌不忙的悠闲模样,心头火起,匆匆返回两步朝他叫道:“怎么你那师兄弟柴荣杀人不眨眼,你却这般病殃殃的模样,你们是一学武一学文么?”
聂远微微一笑道:“那日在潞州在下曾刺过姑娘一剑,打过姑娘一掌,若不是在下手下留情,姑娘已经重伤,难道姑娘倒忘了吗?”
提起潞州,耶律依霜切齿欲碎,一把扣住聂远肩头道:“别跟我提潞州,八十八位勇士的性命,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要你们师兄弟偿还。”
耶律依霜说罢狠狠在聂远肩头上用力扣了一爪,却觉指间之下扣着的筋骨出乎意料地坚实有力,当下让她吃了一惊。
她指力虽不及专门修习鹰、虎、龙三爪武功的高手,但她自幼便开硬弓,指力过人。她将聂远当作一介文弱书生,这狠狠一扣便为给聂远一个警告,谁知这一扣下去却如将指尖顶在坚石上一般疼痛。
耶律依霜当即后退两步,按住刀柄道:“你在装?”
聂远摇摇头道:“筋骨尚在,经脉已断,不过是个废人罢了。就如同断了龙脉的雄关和宫阙,只能任由铁骑踏碎。”
耶律依霜又冷笑着摇摇头道:“你们南人总是喜欢说些花言巧语。”
“随便姑娘怎么想,但在下想告诉姑娘的是,害死你八十八位勇士的不是在下师弟,是明知以卵击石,却仍给你们下了命令的人。”聂远话锋一转道。
耶律依霜沉默下来,她知道聂远说的那人便是她从来敬爱的叔父耶律德光。她此时再回想起来,即使那天当真拿下了潞州城,可北有昭义军,南有唐军主力,这八十八骑仍是必死无疑。如此说来,这场飞蛾扑火的奇袭也是叔父为除去自己的精心谋划。
耶律依霜不愿再想,连连摆了摆头道:“我不想跟你再说废话,也不想再耽误一刻。”说罢她转过身去,双腿微曲俯下身来,回头对聂远道:“上来,我背你。”
聂远大吃一惊,由一个消瘦的女子背着他这个七尺男儿,这种事他想都从未想过。
耶律依霜见聂远畏畏缩缩,银光一闪,从刀鞘里拉出半个刀身逼上前来,将刀刃放在聂远脖颈上道:“你若不让我背你,却在后面散步,我就杀了你。”
黑袍客抱剑在怀,斜倚在墙边冷眼看着两人。两人正纠缠间,黑袍客突然低声说道:“停手,有人来了。”
耶律依霜一向是时时警觉,却还没听到什么动静,黑袍客冷不丁说了一声,她犹且不信,当即趴在地上听了半晌。
耶律依霜听了许久,抬头看看黑袍客,面带惊奇道:“我能听清草原上每一只动物的踪迹,你竟然能比我先听见动静。”
黑袍客当下冷然一笑,翻身闪入了黑暗的街巷深处。耶律依霜和聂远眼见得他融入黑暗,都觉得他整个人与黑暗无比契合。
聂远和耶律依霜对视一眼,先后跟随黑袍客走入黑暗。两人到得黑袍客旁边,再向月光所及之处望去,仍能清晰地看清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两人都不禁为黑袍客寻找隐匿处埋伏的本事而叹服。
“你就像草原上的狼一样狡猾,可却是一只带伤的狼。”耶律依霜突然对黑袍客道。
黑袍客看着空旷的洛阳城街道,目不转睛,只随口说道:“这近一年来,我似乎一直带着伤,新伤旧伤,重伤轻伤,一直有。”
他话音落下之后,四周又陷入一片寂静,只剩夏蝉鸣叫不止,听得人心里无比烦闷。
又过了半盏茶功夫,杂乱的蝉鸣中夹杂了一声铁甲碰撞,紧接着街角传来一阵整齐庄严的脚步声,一队黑甲禁军从远方街道尽头走来,映入了三人眼帘。
这队巡夜禁军清一色乌黑铁甲,漆黑披风,个个手中握着乌铁长枪,密如林立,在黑夜中更如幽冥走出的阴军一般骇人。
“铁林都。”待到巡夜禁军方一走过,耶律依霜突然说道。
“嗯?”聂远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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