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镯子(一)(第4/5页)
手拿矿铁的铁匠从最外层吼出:“二十五岁连饭都吃不起!”
盘腿而坐的青年直接从长板凳上站起,俯视众人,居高临下,朝嘴里扔了颗花生米,气喘吁吁:“谁说的,让我看看是那个逼……仔…说的……”
扫视一番,发现没有人承认,更加嚣张跋扈,双手叉腰,对台下指指点点,气势完全不输他那自称的知县祖先。
台下一片嘈杂,一会过后,铁匠拿着刚打好的铁从五六围外的五六围挤出,气势磅礴,大声呵斥:“李半仙,你在瞎嚷嚷什么?做莫子?”
青年显然有些虚怕,手指伸回口袋,晃头晃脑,低声哑气:“我没嚷嚷,是你无中生有先的,凭空污的其人清白。”
铁匠粗犷嘹亮,响彻整个秦家酒楼,“什么清白?我唔得你窃人鸡蛋换酒钱,被人逮住,又添得几处新伤”。
青年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鸡蛋被母鸡生下来,是给人吃的吗?那我是人吗?君子固穷,穷之有道!”
台下哄堂大笑,众人都笑了起来,店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铁匠不服输,争辩道:“歪理邪说,大家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偷了,读书人偷东西就不是读书人。”
青年喝过半碗酒,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很显然自己得理了。
看李半仙没答理他,他更加不服气,环绕四周,放大嗓门:“李半仙,你考的起大学吗?”
青年看着问铁匠,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个大学生也捞不到呢?”
青年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一会黑了,一会紫了,简直可笑极了。
台下的嘲笑声接连不断,一阵接着一阵,盘腿而坐的李半仙就像京剧里的丑角,洋装打扮一番。
青年从木板凳上一跃而下,声音少许颤抖:“胡说,简直是胡说!唔跟别人不一样。”
把叠盘子里剩下的花生米,整整齐齐的摆成一排,酒杯里还剩一口,他另一只手伸出兰花指紧握杯靶。
“啪!”整整齐齐花生米一把入口。
“嗦!”兰花指紧握的杯靶一饮而尽。
“啊!”青年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自言自语:“作唔得,作唔得,我跟别人不一样!”
“砰砰砰!”只见青年酒杯一摔,像只疯狗一样扑向铁匠,铁匠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扑倒在地,青年对他拳打脚踢,但眨眼间,铁匠双手一撑,青筋暴起,躬起虎背熊腰,简单的翻过身来,捡起地上的铁链半成品,对着青年就是猛戳敲打。
“哗!”一道划痕。
又一声“啪!”划痕解开,血丝从里渐渐流出,滴滴答答。
围观的众人不减反而递增,五六围加五六围再加五六围,把整个酒楼围的水泄不通,前胸贴后背,但依旧抵挡不住”一出好戏”,放下手中的忙活,争先恐后往里拥挤,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同大剧院里戏台子样,真是令人寒颤,简直极了。
弹指一挥间,青年的脸皮开肉绽,一道道划痕累累,刻印着深紫,紫里还透露着血红,一道印一痕,一痕开一绽,甚是叫人可怕。
“唉,李半仙惹谁不好非得惹他?走吧走吧,等会警察来了,我们都成帮凶了,说不清的。”人群中熙熙攘攘的声音,接连不断涌出。
铁匠整个庞大身子半压在李半仙上,一手凶猛按住李半仙,一手紧握铁链半成品,他也挥不动了,两只手都缓缓松开,侧身一番,竟也倒在地上,满头大汗,精疲力尽,大口大口的呼气,这时他竟忘得自己是铁匠?
话分两头,铁匠还好,只是力竭倒地,而李半仙就惨了,如果刚才是像疯狗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同死狗别无区别,身上的长袖冰冷的搭在黄土之上,一动不动,死寂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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