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万象更新(二)(第2/3页)
话至此处,田虎也不好说什么了,悻悻出了库房。跟着来的见田虎抹了一鼻子灰,都不敢声张,随之去了。守礼目光明澈,规规矩矩给邓佶作个揖,然后一阵风出了门。
过了穿廊,冷不防迎面遇见赵钦,守礼一向敬佩他,便上前问好,然后出口恳求。
赵钦听不是大事,便道:“邓佶倒不是拿架子,师傅之前三令五申过,若无他亲口吩咐,谁都不可擅开库房取东西,邓佶这是遵师傅命令办事,你们不要怨怪他。”说罢,见众人蔫头耷脑的,满脸透着失望之色,赵钦又微笑道:“眼下还没出九,天寒地冻,飙风砭骨,你们屋里的窗户漏风,恐怕夜里要挨冻,这么着吧,我屋里还存了两张高丽窗纸没用,你们选个人随我去拿,回去贴上也就是了!”
众人听了,齐齐将目光投向守礼。
睽睽之下,守礼面上飞红,不禁赧然一笑,道:“赵师兄,我随你回房去取窗纸!”
赵钦微微颔首,率先拔腿,守礼面上带着笑容,迅速跟上,然后拿了光滑明亮的高丽窗纸,兴冲冲回内室,交给田虎。田虎欢欣雀跃,拉着童贯和了面糊和鱼胶,然后跑到窗边,揭了破裂窗纸,从上到下刷了层胶糊,翼翼小心贴上窗纸。
“还是赵师兄靠谱,不管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给咱们办!”田虎满口夸道。
“这倒是,上回,我衣裳破了,还是赵师兄亲手帮我缝的呢,不信,你们来看?”冯宝一面说,一面展示袖口粗糙的针工,“虽说难看了些,好歹花了心思呀!”
彭通听了,连连点头,更道:“说起这几位师兄,最属赵师兄出挑,不光办事干练,人也稳重;邓师兄虽也不逊色,但终日板着张脸,做起事来,丁是丁卯是卯,未免不近人情;杜师兄为人和气,但有点莽撞,刘师兄太爱计较,似乎都不讨师傅喜欢!”
这一席话虽露骨,胜在中允,守礼等人听了,都无异议,纷纷点头。
这时,门开了,守礼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提着心望向门口,只见孟轲直撅撅站着,急扯白脸道:“师傅起床了,刘师兄派我来唤你们,等下一起向师傅拜年!”说完,扭头走了。
守礼惊悸不安,焦虑道:“他不会听见了吧?”
“听见就听见了,实话实说罢了!”彭通坦然无畏,率先出了房间,众人见状,紧随其后。
到了后院,院里早站了一地人,前排赵钦、杜陵、邓佶、刘昺四个并肩站着,后面论资排辈,井然有序。守礼几个入门最晚,又无功绩,自然而然排在了最末。
须臾,冯子敬走出风帘,昂然站在廊下,精神激奋道:“去年,花房得了上头不少夸赞,自然,少不了大家勤勉的缘故,今年伊始,还望大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哈!”
话音刚落,底下轰响,鼓掌喝彩。宋通儒便踩着声浪,步履姗姗,提溜着一麻袋压祟钱,笑嘻嘻撂在风斗边,然后喊了赵钦、邓佶,点了人头,逐一发送压祟钱。
孟轲领了赏钱,笑道:“三阳交泰,日新惟良,随喜,随喜。”
赵钦瞥了他一眼,打趣道:“新年伊始,骨头就发痒了,还不快接下这压祟钱?”
孟轲呵呵笑着,双手接了。
很快,轮到守礼、梁芳最后领赏。俩人并肩齐步,不约而同向冯子敬、宋通儒顶礼磕头,说了两句吉利话讨彩,然后婉转向赵钦、邓佶作揖,喜眉笑眼接过福袋子,退回原地。
冯子敬目光流盼,见众人领了赏,无不面带喜色,便趁热打铁又说些鼓励之言,鞭策众人。宋通儒亦步亦趋,也发表了一通劝善规过的感言,然后便散了会。
后院顿时熙攘嘈杂。赵钦有事安排守礼,便喊住了他,梁芳好奇,随着也留下来。
“下午,提前在花厅等我,我带你修两盆盆景,明儿一早,咱们天不亮就出发去长信宫!”赵钦敛容正色,声音清越,目光直视守礼,透着股不可违抗的态度。
守礼唯唯点头。
梁芳专门留下,本以为赵钦有好东西送守礼,自己能分沾余沥,谁知只是派差事,梁芳暗暗叹了口气,再度抬头,见赵钦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自己,梁芳惊吓之余,赶紧掩饰道:“赵师兄,我家乡有个约定俗成的忌讳,正月里不能说‘死’字,一旦说了,马上口诵‘乾元亨利贞’,如此,便能逢凶化吉、落难成祥!”
守礼无故又听了一遍,不禁好奇道:“赵师兄,头回听说还有这忌讳,这有什么依据吗?”
赵钦愣怔着双眼,久久才张口道:“你俩算把我问住了,这些忌讳,多是乡僻之地口耳相传,有没有依据,我也不晓得,只能说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吧!”
梁芳听了,粲然露出牙齿,道:“赵师兄家在朗州,我家在润州,咱们离得近,师兄居然没听过这忌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