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秋去冬来(一)(第2/3页)
张晟笑道:“越害怕、越不擅长什么,便要花大力气,不然,短处一直是短处!”
守礼想了想,道:“我最不擅长属文了,这当如何?”
张晟想着自己的学习心得,坦诚道:“属文犹如作画,须得胸有成竹,才能下笔如有神助,你如今读书不多,自然搜肠刮肚也没思绪,所以,你更要下功夫,多背些胜朝诗赋,体会作者的运思,久而久之,见得多了,你写的文章便文通理顺了!”
守礼若有所悟,点头赞成。
其后几日,守礼一扫颓态,打叠起全部精神,得了空暇,手不离卷、清心苦读,学习古人遣词造句、布局行文,偶有疑点,更端出十分诚恳的姿态向张晟请教。
张晟倒乐为人师,分条缕析,与守礼详细讲解,有时遇见好文章,也喊守礼共赏,遇见有歧义的地方,也不耻下问,与守礼研讨,果然朝夕不离,关系融洽。
日子如流水,一天天过去了。眨眼到了秋末,风气萧索,草木黄落,树林改色。
按照排班,守礼又与辛欢搭档。果不其然,辛欢依旧死性不改,早起应了卯,敷衍了半晌儿,下午逮着机会,又溜出去逍遥了。守礼懒得与他计较,煞费周章,抱了沉甸甸的几摞书到二楼,然后,略作歇息,分门别类,归进茫茫书海。
楼下,李通、田真守岗,等了一时多刻,见无人来,便摇头晃脑,跳出门外,只见天色阴沉,白云蒙翳,花木蔫头耷脑的。两人眺望了一会,转头又迈进阁内。
孙哲、冯孝定力强,不厌其烦做着分内事。
李通、田真百无聊赖,互相通了眼色,决定上楼找守礼解闷。守礼刚忙活完,正在喝水,见了二人,连忙打声招呼,然后,热络地垫了蒲团,邀请两人落座。
仨人年岁相近,兴趣相投,围绕象棋,很快聊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辛欢哼着小调上了楼,见三人头挨头探讨棋艺,不禁取笑了两句,而后道:“余副都知体念我们辛苦,特意送了一包蜜桃酥,都赶紧下去吧!”
守礼闻言大喜,嘴角衍生笑意。
李通、田真更是欢欣,拽起守礼,趿拉了布鞋,踏踏下了楼梯,聚到窗下分食。
吃着美食,辛欢也闲不住嘴,天南海北地讲起风土人情,孙哲、冯孝秉性平淡,但似乎很中意这话题,不仅时不时接下话茬,偶有差缪,还体贴地予以指正。
守礼、李通、田真很难插嘴,只洗耳聆听。
三人谈兴正浓,不期雕花槅门开了,有一尖嘴猴腮的黄门露了脸,慌里慌张奔到人前,嘴角挂着讨好的笑意,道:“天都黑了,几位还在值班啊?真是辛苦!”
辛欢眯着眼,辨出来人身份,原是东边石渠阁的当差黄门,于是慢悠悠坐直了身体,笑道:“离关门还有两刻钟呢,我们几个闲来无事,便凑在这聊聊天!”
黄门嗯了一声,神色略显局促。
孙哲见他举动间透着古怪,甚觉疑惑,便微微探出身躯,打探道:“这时分,宫门还没下钥,石渠阁也不该关门,你为何不在阁内侍候反而有闲心来这串门?”
“哎呀,别提了,原本正常下班便了,偏那曹编修面冷心狠,留几位通直郎纂修遗史,整整写了一日,还不见辍笔,我们身份卑贱,人微言轻,哪里敢催逼?只好陪驾了!”黄门抱怨着,脸上露出不甘不愿的神色,“这不,虞通直刚放了话,说是饿了,打发我去端酒馔,等裹了腹,再搜集些史料,继续案头工作。”
冯孝听了,面露疑惑,道:“端酒馔,不是该去厨房吗?你怎么拐到这来了?”
黄门哎呦了一声,拿手捂着肚子,叫苦道:“最近天气变凉,我肚子难受得紧,跑肚拉稀了一日,这会子又翻江倒海的,只想去茅房方便,可是,我那同班闫松不知逛去哪儿了,阁内现只有一个新来的黄门,我怕他支应不了,所以,特意拐到这来,想求你们帮个忙,派个人过去搭把手,我方便完,马上就回去!”
守礼心中明白,只不做声,其他人也不表态,倒是辛欢沉不住气,讥讽的话脱口而出:“真有意思,当着差,寻不见人,反而求到我们这儿,合着我们身兼多职啊,又要守藏书阁、又要守石渠阁,依我说,求人不如求己,你快去快回就是!”
黄门听了,心内不悦,但面上仍带着恳求的神色,道:“谁不知道开口求人难?这不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嘛,我也不曾骗你,真是肚子疼,我若到处去寻陈松,只怕人找见了,也延误了曹编修的差事,这不是得不偿失吗?所以,还请你们援手!”
辛欢撇了撇嘴,挈然不理。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要不咱们就帮帮他?”孙哲说着,往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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