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秋去冬来(二)(第3/3页)
“你们不知,我有个远房表姐就在丞相府当内院粗使婆子,平时,家里家外,也听说这许六郎一表人才、满腹经纶,果然不假,但是,有桩隐私,咱们全给瞒了!”韦思忠煞有介事地说,“这许六郎从小爱和姐妹厮混,不光爱弄粉调朱、贴翠拈花的女儿玩意,还十分贪恋女色,屋内一应女使,须得好颜色才成!”
虞通直听了前因后果,脱口而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韦思忠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许六郎如今已十五六岁,还是这般胡闹,恐怕改不了了!”
说不了,座上又是一阵叹息。
守礼与小黄门蹲在外间,一边听闲话,一边支起茶炉,然后,小黄门驾轻就熟的生了火,取了包七子茶,拆开包裹,拿手掰了些许,丢进茶罗,碾得细细碎碎的,以镊子夹出,盛在碗里,一股脑倒进煮热的火泥炉,兑些热水,武火熬煮。
里间,几位通直郎且吃且饮,重又换了话题,只听那虞通直冷然一笑,憎恶道:“说来令人齿冷,我有一旧知,原来十分要好,相谈甚欢,去年,他因铨叙出挑调来长安京兆尹手下任职,初时,我们还时常见面,可这一程,他似人间蒸发了,不见踪迹,我心中不安,唯恐他出了意外,便遣家仆去打听,你们猜怎着?原来人狼子野心,成日游走于权臣后门,钻空脑筋,想着如何攀高谒贵呢!”
几人听了,又是感叹。
唐通直道:“恕我直言,我觉着,你这同乡倒是明白人,咱们整日目不窥园,编撰史书,实是钱财不沾、权势不挨,修得不慕名利、不贪富贵,可咱们不能要求世人皆如此啊?你这同乡,知你心性,不忍见你左右为难,才故意避你不见!”
“理虽如此,可也太现实了些!”虞通直叹道。
韦思谦笑道:“咱们都被这日复一日的枯燥耗得没了上进心,其实,朝堂上下,真正不戚戚于名利、不汲汲于富贵的又有几人?只怕沙里淘金也难剩一粒啊!”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释怀了!”虞通直如释重负,长长吁了口气,“我和他相知多年,想他一路从穷乡僻坞的县令高升长安,也实属不易,理该图求上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