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2 纵使鲜血染红阿苏山的大地(第2/3页)
喜悦的情绪才刚刚在少数人心底浮现,大地突然发出了震怒的轰鸣。
不是往常那般由火焰鸟的苏醒而引发的小型地震,而是源自名为阿苏的活火山深处、最本源的力量爆发。所有人都听到了来自山顶的巨大爆炸声——熔岩裹挟着岩石碎块,被增强到极限的压力猛地喷射出去,形成了一道直冲夜空的气柱。
突如其来的冲击和震动令不知多少人跌倒在地,而大地的骚动向来无法触及天空中的神明。业意识到不妙,尚未来得及变换鼓点,火焰中的生灵已经展开双翼,掀起了横扫整座森林的飓风。
再沉重的宝可梦都抵抗不住这样的风力,一时间被吹得歪歪斜斜,与残枝败叶滚作一团。烈焰马正凌空跃过一道深沟,来不及站稳便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背上乘骑的两人也随之飞出,撞了个昏天黑地。
业顾不得腹部撕裂般的剧痛,奋力支起身子望向自己的族人,昏昏沉沉的视野放明后却感到浑身一凉。
几分钟前还举着喇叭喋喋不休的青年半躺在地,后脑正对着一块尖锐的岩石。鲜血汩汩溢出,以惊人的速度染红了地面。他的眼睛无意识地半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起来。
年轻的族长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那片刺眼的血迹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
作为曾经参与过索米亚纳歼灭战的战士,业太清楚这样的症状意味着什么了。“即将眼睁睁看着族人丧命”的痛苦尚未真切地落到皮肉,清凌凌的洁白光华突然驱散了血色。
一只沾着灰尘和血迹的手轻轻放在了濒死者的肩头。
那缕白光如同清泉的波纹,从来人的手腕处流淌而出,笼罩青年的全身——无形的大手再一次缓缓拨动时钟,将指针往回旋转了半圈。
月华般的色彩只闪亮了短短片刻,便迅速熄灭了。
原本濒死的青年一脸问号地坐起身,懵然地摸着后脑勺,还以为自己被吹出了命不久矣的幻觉。只是那剧烈痛苦的尾声还盘旋在大脑中尚未散去,没有什么幻觉会如此真实。
火焰之民的族长张了张嘴。他理应说出“谢谢”,但声音因为眼前所见的惨状而噎在了喉咙中。
异乡人白色的运动裤早已覆满斑驳的深红和焦黑。岩石尖锐的棱角在上面撕裂出几条口子,露出了渗血的伤口——暴走的神明令火焰之民无暇顾及伤员,没有人知道她被岩石炮撞进坚硬的山石中后,是怎样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出来的。
她的左臂扭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无力地垂在身侧,看不清皮肤上的暗影是黏结的污泥还是大片淤青。头部徐徐渗出的血液打湿了发丝,从额角到下巴连接出一条刺眼的血线。
但她的神情依旧是极度冷静的,夜空中火鸟燃烧的羽毛洒下光辉,与脚下尚未散去的蓝芒交相辉映,滤去了面上的血污和异样的苍白之色,仿佛一切与脆弱相关的词句都与之无缘,只余下近乎淡然的凛冽感。
她收回手,望向同样形色狼狈的族长。
“我会‘在有人濒临死亡时使用月之心’,请不必担心。”小夜有意重复了业之前下达命令时的原句。
火山喷射出的灰烬已经开始缓缓下落,在眼前蒙上了一层晦暗的滤镜。大地的震动渐趋平缓,红发的人们或挣扎着爬起身,或努力过后依旧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失去理性的丹羽之神正欲再度吐出红莲之火,意图吞噬无法立刻重振旗鼓的人们。
置身于如此惨烈的情景之中,少女以近乎陈述的语气询问:
“我想,还不到宣告败北的时候?”
话音落下,红光绽放,水气蔓延,深蓝的巨龙屹立在残枝碎石间,仰头发出嘶哑的怒吼。它的模样太过显眼,几乎瞬间便吸引了火焰中的生灵的注意力。
蓄势待发的火焰汹涌而来,与此同时,训练家下达了指令。
“水炮。”
暴鲤龙释放了自己所掌握的最强大的水系招式,冰凉的水柱反射着橘红光亮,与火焰正面交接。
火焰鸟的火焰温度太高,令液体蒸发的过程缩短为近乎一瞬,水蒸气像炸弹一样蓦地扩散开来,将附近笼罩进一片白茫茫之中。
神明的攻击势如破竹地摧毁水柱,在即将触及目标前,暴鲤龙庞大的身躯随着红光回归球中,令火焰只烧灼到了崎岖不平的地面。随之而来的“人造云雾”夺去视野,令火焰中的生灵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而这短暂几秒钟足够让尚有一战之力的人们重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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