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亡国第一百二十七天(第4/6页)
沈彦之冷淡点了下头,越过他直接步入殿内,总管太监脸上也还堆着笑,半点不见忿色。
总管太监心知,眼前这位可是御前红人,城破那日,直接在东宫拔剑斩了陛下的亲兄弟,都不见陛下降罪,反而夸他治军严明,对其褒奖有加。
天色还早,但殿内已掌了灯,沈彦之瞥过玉阶下方两排燃了数百来十支明烛的烛架,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叫嚷着前朝无道、要顺天起命谋反的人,在夺下这江山后,不也是做着和前朝昏君一样的事么?
他垂下眸子收敛了所有神色,躬身行礼:“微臣参加陛下。”
龙椅上的李信从奏章上抬起头来,他刚过不惑之年,蓄着一把美髯,布满细纹的眼角微微有些内陷,鹰钩一般,看人时眼神也利得像把刀子。
“沈爱卿来了。”他搁下笔,吹了吹自己刚理好的一封诏书,“追查太子和太子妃一事可有眉目了?”
“微臣无能。”沈彦之本就躬着的背脊下弯三分:“当晚义王殿下的马车就载着太子妃出了皇宫,臣闻讯去追,却终是晚了一步,马车中途被掉了包,臣追上的那辆马车里不是太子妃。这两日严加拷问了义王殿下身边的亲信,还是没能问出什么线索来。”
义王便是那夜沈彦之在东宫斩杀的那名大将,李信的胞弟李义,他为引走沈彦之,当晚的确弄了一辆马车出宫,并对外宣称车中是太子妃。
沈彦之杀了他后,便将计就计,推诿说是他是为了美色劫走太子妃,让太子也跟着跑了,一怒之下才杀的他。
有了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沈彦之又是世家子弟,李信若还想让朝中旧臣都归顺他,非但不能动沈彦之,还得许他高官厚禄。
听到他的说辞,李信皮笑肉不笑道:“罢了,前朝余孽的事暂且放一边,朕这里有件棘手事还得沈爱卿去办。”
他将那纸诏书扔至他脚下。
沈彦之捡起一看,脸色倏地变了。
水匪的大船横撞过来,把商船中央撞凹进去一段,水匪大船的船尖直接嵌入了商船甲板。
不断有船客来甲板上一探究竟,发现是水匪,顿时尖叫着乱跑,场面一度失控。
对面的水匪见商船上一片兵荒马乱,举着大刀发出兴奋的怪吼声。
船上的护卫们平日也就在府上看家护院,提防下小贼,哪里见过这等架势,别说维持基本的队形,有几个甚至拿刀的手都在抖。
“尔等提防船舷四周,底舱也加派人手。”太子沉声吩咐。
水匪妄图从船尖直接跳到商船甲板上来,他手中长剑出鞘如白虹,一剑贯过去就有数名水匪被他打落水,仅他一人站在大船被撞凹的缺口处,就生生阻断了水匪上船的主要路径。
侍卫见状,按他的吩咐留下一部分人在甲板上守着船舷四周,自己带着人往底舱去。
大船底舱有逃生的暗门,若不派人守着,水匪从底舱上船,届时就是前后夹击。
对面的水匪们也看出这船上有高手,一部分人继续同太子苦战,一部分人则往水下去,将带绳索的鹰爪钩甩上商船,抓紧船舷,再攀着绳索爬了上去。
夜色里他们一个个浑身湿透还往下滴着水,凶神恶煞恍若传说中的水鬼。
留守在甲板上的护卫被吓破了胆,畏畏缩缩恨不能跟船上的船客一起抱头鼠窜,眼瞧着水匪都要爬上来了,才拿剑去刺,不出意料地送了人头。
其他护卫一看同伴死了,更是萌生怯意,不战而逃。
此时底舱也传来了尖叫声和凄厉的哭声。
“水匪从底舱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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