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落难(第3/6页)
霎时间,薛振鹭只觉对方强横的内力冲击而来,震得的自己拳头发麻,胸口隐隐作痛。他心中更为骇然:“两年前此子功力与我不相上下,如今却超出我甚多。以他今时修为,怕是能与火龙老道并驾齐驱。练武一途,并非俯拾仰取,尤其武功修炼到这种地步,常常数十年难进一步,不少高手穷其一生,修为仍是停滞不前。然而此子却大不相同,每隔数月,他的武功就会大涨,似乎永无止境。朝廷有这样的敌人,真是我大宋的不幸。”
薛振鹭呼出一口浊气,稳住内息,又想:“不行,若是任由他全力攻来,我是非输不可。越是不敌,就越得想方设法抢占先机。”他想到这里,身子刚刚站稳,便急忙抢到玄空身前。两人面对面而立,间隔不过四尺。本来玄空天魔脊鞭身绷直,紧紧勒着打神锏,让其不能运用自如。随着两人位置越来越近,打神锏反而能够自由挥动。薛振鹭得此机会,双手握住锏柄,朝玄空横击而去。玄空只得暂避锋芒,仰身避过,躲闪间挥动天魔脊又在打神锏上绕了一圈。薛振鹭顺势下劈,玄空侧身躲开,手腕一转,天魔脊又缠一圈。薛振鹭连劈数招,天魔脊就在打神锏上越勒越紧。数招之后,便又将打神锏紧紧束缚。
薛振鹭连忙使出一招双龙戏珠,此一招本该双手齐用,而他右手始终不敢松开锏柄,只得单手直取玄空右目。
玄空不避不挡,抬脚踢来,连环腿腿出如风,正踢向对方胸口。毕竟腿比手长,薛振鹭虽出招在先,玄空的脚却是后发先至。
薛振鹭纵使有宝甲护身,也不敢受此一击,招使一半,又被逼的侧身而退。他心知若是让玄空再占先手,自己的境地只会越来越差,说不得数十招之内就有性命之危,此刻须得抢攻到底。心念及此,左手探出,使一招“分筋错骨手”,抓向玄空脚踝。这门武功乃是一门狠辣的擒拿功,专攻人身上七十八大关节,沾身便能让敌人折骨断筋,传到后世,又名“沾身十八跌”,十分厉害。
玄空心思一动,脚尖忽然踢向对方的肩膀。薛振鹭瞧见对方没有收招之意,心中大喜:“小贼!你也忒胆大了。今日我就受你一脚,非要废你一条腿不可。”他也是不闪不避,五指成爪,仍扣向玄空脚踝关节。
玄空狡黠一笑,忽然薅扯天魔脊。薛振鹭猛然受力,不由得身子一偏,手也抓了个空。他暗叫一声“不好!”左肩已经被重重一脚踢中。
薛振鹭哼了一声,强忍肩头剧痛,又使一招“霸王敬酒”,拳打玄空喉咙。可胸前却是门户大开,破绽百出。
玄空登时瞧出对方用意,料想薛振鹭自知不敌,便使出这以伤换伤的打法。他此刻已经失去耐心,不愿继续纠缠,动念之间,黑袈裟神功陡然运出,一层无形虚劲笼罩周身。
相传少林寺金刚不坏体神功,练到最高境界,也能在周身之外形成一圈无形罡气。两者区别在于金刚不坏体神功以反震为主,而黑袈裟神功的护体真气,就真如件袈裟一般,只抵挡外力而不反震。
薛振鹭拳头打在一层虚无的屏障上,停在玄空身前半尺余劲已尽。再欲变招,手臂又仿佛被一圈圈丝带缠住,难以回撤。他心中暗叫:“坏了!我怎忘了他还有这妖法?”
高手对决,胜负常常在一瞬之间。薛振鹭一时心急又气恼,早将对方的看家本领忘在脑后,此刻方才想起,是已为时已晚。他惊慌之下,手臂又中一招金刚指力。
玄空并无意取他性命,这一指要点在胸口之上,他早就一命呜呼了。可当此之时,薛振鹭已被打的七荤八素,哪里想的明白?他只道自己已到生死关头,眼中露出一抹狠色,自忖:“小贼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我与他比拼招式难有胜算,不如直截了当拼内力,就算不敌,豁去我一条命,也绝不让他好受。”
只见玄空虚虚晃晃又拍出一掌,乃是“蓬莱三仙掌”中的另一路绝学“镜花水月”。薛振鹭催动内劲,猛地击掌过去。两人掌心相交,薛振鹭运使全身真力奋力相拼。
玄空一瞧对方竟要生死相拼,也不敢大意。自来比武,以比拼内力最为凶险,往往赢者重伤,负者身亡,稍稍疏忽大意便要万劫不复。这等危机关头,是千万心慈手软不得。玄空当即也运起全身内力相抗。
当世之中,能修炼到绝顶境界,无一人是平庸之辈。薛振鹭苦练三十年上乘内功,内力雄浑醇厚,属实非同小可。玄空天赋异禀,身怀天下正宗少林寺多门高深内功,更具黑袈裟神功这路异域巅峰武学,一身内力正邪相辅、阴阳互济,精纯深厚自是不必说了,若论玄妙神异可谓到了至矣尽矣,蔑以加矣的地步。
他二人都是登峰造极的内功,又均知对方身怀绝技,不敢分毫相让,俱是全力而为。如此相拼,非一时三刻能分出胜负。
但见月光之下,两人手掌抵在一起,一动不动,如同变成石像一般。夜幕下的花园又恢复了寂静。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玄空神态自若、气定神闲,而薛振鹭已见弱势,额头汗水涔涔,头顶氤氳白气、袅袅升腾。
玄空沉声说道:“姓薛的,非要枉自送命吗?还不束手就擒。”薛振鹭缓缓慢言道:“你…少…废…话!”
他二人对一句话,字面是一层意思,用意又是另一层意思。武功高手内力运使到极致,均不得开口言语,否则真气一泄,便要落败,若走岔内息,立时就有气绝毙命之险。玄空出声相问,实是试探对方。若是薛振鹭不能回答,说明他已是强弩之末,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取胜。而薛振鹭出声回应,则是在示意:“我还有余力,想要胜我没那么容易。”
不久后,忽听远处有脚步声响,却是一位白发老者提着油灯快步走来。那老者走进花园,提灯照亮,猛然看见玄空与薛振鹭二人,惊地喊出一声“啊呀!”又见玄空二人仍是纹风不动,便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敢夜闯我薛府?”原来这老者正是薛家祖宅的老管家,这天夜里刚刚睡熟,被玄空二人打斗的声音吵醒,穿了衣衫挑灯摸索到了此处。
玄空心中一惊:“原来这儿是薛家祖宅,这可不妙。薛振鹭不回汴梁,反而来到这里,其中必有原因,说不定这里有他的帮手。”对面薛振鹭大喜过望,费了好大力气憋出一句话来:“老…胡!传令十三铁卫来!”
管家老/胡先是一怔,惊叫一声:“老爷?”他知道薛振鹭一旦召唤十三铁卫,必是有要事、大事。这位老管家虽不通武术,可待在薛家祖宅数十年耳濡目染,也大致看得出来,薛振鹭正与对面的人比拼武艺,看情形似乎有些不敌,想都不想,转身就走。
玄空心想敌人援军转眼便至,再不敢托大,周身真气翻涌,内力如怒海狂潮一般相对方压去。薛振鹭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应对,他此时只求自保,不求克敌,竟能保住心脉无虞。
不久之后,就见花园中急匆匆赶来十余人,各执打枪棍棒气势汹汹。玄空稍稍打量,见这些人穿着打扮好像是家仆,绝非是所谓的十三铁卫。
这些人护主心切,冲上前来,不由分说对着玄空后背四肢就欲敲打。玄空警告道:“都闪开!”薛振鹭面现重紫色,自身生死决于俄顷之间,仍不忍这些家仆丧命,艰难憋出三个字:“快…退…下!”却是为时已晚,玄空内力运到极致,周身都布满内劲,身外三尺更有一层无形真气护身。那些人刚刚相触,便被那强悍无匹的内劲灌体,一个个如遭雷击,立时毙命。
玄空暗自叹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并无取他人性命之意,可他们却还是为我内劲所杀,罪过!罪过!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祖割肉喂鹰。释门讲究舍己度人,我终究不是佛门高弟,做不到如此,若不还手就被旁人杀死,若是还手又造杀孽,真不知如何是好?倘若是我师父那等高僧大德又该如何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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