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灯烟(第10/14页)
说到这里,也让我们引申到到什么是自由?自由不是我行我素,自由的前提一定是不影响别人。
在我们家,好像我是虱子最多的一位。有一年应当是我七八岁时,我和父亲在我们主房的东炕上睡了有个半年,父亲粗心,好像没有给我找过虱子,晚上母亲怕我蹬被子着凉,让我晚上一直穿一件蓝色的衬衣睡觉,所以这件衣服白天晚上再没有离开我的身,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母亲要给我洗这件衣服。
据母亲说,我那件衣服缝子里的虱子和虮子,就像队伍一样,一个个排的密密麻麻。多到她再没办法一个个掐,就直接拿笤帚从衣服上往下扫。并且把父亲埋怨了好长时间,最终结果是我再没有和父亲单独睡。
据科学家称,寄居在人身上的微生物约有200多种,人的身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各类车间俱全的微生物加工厂。我们的身体每年能产出1000亿至10亿个微生物。在我们的肠子上,每平方厘米的地方就聚居着达100亿个微生物;在皮肤上,每平方厘米的地方聚居着达1000万个微生物。同时,我们的牙齿、喉咙和食道则更是微生物泛滥的乐园,这些部位积聚的微生物要比皮肤表面高数千倍。据科学测定,人身体里面的微生物光质量就有三斤,当然,这三斤微生物绝对还不包括虱子了。
由此想到一个词语,叫鲸落(whalefall),指鲸死去后,它的尸体最终会沉入海底形成的生态系统,与热液、冷泉一同被称为是深海生命的“绿洲“。这一座鲸的尸体可以维持至少有40多个种类,1万多个生物体的生存,供养一套以分解者为主的循环系统长达百年,促进深海生命的繁荣。
我认为人的身体对于微生物来说,也是“人落”,当然,这样叫也有不准确的地方,因为,这时的人还没有死,但人类却绝对已经成为微生物的宿主了。
但是现在我们这些宿主提供的环境已经不适应虱子生存了。
虱子与人类共生共荣的过程中,地位也在发生起起伏伏地变化,鲁迅在他的《而已集·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一文中,就有古人“扪虱而谈”的美论,在当时竟为美事。原文是这样写的:
还有,吃药之后,因皮肤易于磨破,穿鞋也不方便,故不穿鞋袜而穿屐。所以我们看晋人的画象和那时的文章,见他衣服宽大,不鞋而屐,以为他一定是很舒服,很飘逸的了,其实他心里都是很苦的。
更因皮肤易破,不能穿新的而宜于穿旧的,衣服便不能常洗。因不洗,便多虱。所以在文章上,虱子的地位很高,“扪虱而谈“,当时竟传为美事。
大家知道,古代从秦始皇始,为延年益寿,贵族就有求仙问药之事,到三国魏时的清谈家、驸马何晏,更是寒食散的提倡者和践行者。当时,贵族中人相继服用,一时成为风气。
寒食散又称五石散,其药方托始于汉人,由魏人何晏首先服用。关于寒食散中的“五石“,葛洪所述为“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也“,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实际上是一种慢性中毒。但能吃起“五石散”的还都是富贵之家,所以,反而成了富贵人家多虱子。
母亲也有一种观点,说虱子多的人有福气。我估计也可能是继承了魏晋风度的关系。
不同人,对虱子的敏感度也是不一样的。电视剧《长征》中有这样一个情节,面对虱子,毛主*席不能容忍一个,而周总*理任173个虱子的叮咬而纹丝不动,当时还是邓大姐边捉边数的。
还有一点,消灭虱子还要做到斩草除根,就是不但要消灭虱子,还要消灭虱子的卵,虮子。那些白色的虮子,密密麻麻粘在衣服上,特别牢固,你掐的时候,如果是空的,说明已经孵出了虱子,“此地空余黄鹤楼”了。如果你一掐,还会清脆响一声的,说明虮子正在“蝶变”,你消灭的时间是恰逢其时,否则,不几天,就会又一个小虱子破茧而出,马上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开始它的寄生虫生活,为你一天到晚奇痒无比的人生,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到虮子,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附着在小女孩们头上白花花一片的虮子了,仿佛夜幕下的满天繁星,告诉过往的每一个人,这个如此美丽的小女孩,头上的虱子虮子是如此之多,就像阿q的赖头之疮一样,会让美丽的小女孩如此自卑和抬不起头来!
这些虮子附着在头发上,你不管怎么洗,就是弄不下来。
没办法,人类就发明了一种叫篦子的工具,专门就是从头发上刮虱子虮子的,虽然效果较好,但往往还是有漏网之鱼。
你不要小看这些漏网之鱼,由于虱子不是以算术级别,而是以几何级别繁殖的,前面说了,虱子可以在一夜之间就当奶奶,人家不是道家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是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的几何级别依次递增,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估计三天之后,一只虱子的徒子徒孙就会遍布你的全身,并且还会向周围的人群“飞”去,传染回归热,斑疹伤寒和战壕然,以及沙门氏杆菌(肠炎沙氏杆菌salmoneenteritidis和猪瘟沙氏杆菌s.suipestifer)所致的疾病。
在与虱子的长期斗争中,人类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们邻村的一位奶奶,在给孙子洗衣服时,发现了虱子,为了消灭干净,她就在洗衣盆里倒了一点农药三九一一,并且还把衣服淘洗了多少遍,但没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也许孙子的身上有伤口的缘故,孩子穿上这件衣服后,却因中毒不治身亡。
那时我们为了消灭虱子,也想了好多办法,但收效甚微。在寒冬腊月,我把有虱子的衣服挂到室外,本想冻死虱子,却发现根本没有作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只是把人家的冻得全缩成一团,只要一穿上这衣服,一接上人身体的温度,人家又一个个转活过来,就像农夫与蛇的故事一样,更恶毒的噬咬你。
那时也想饿死虱子,却发现其生命力是何其强大。这件衣服你就是十天半月,甚至几个月不穿,也只是把人家饿成白白的瘪纤纤了,但离饿死好像还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没想到与人类斗争了几万年的虱子,却被人类的一个无心之举消灭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真应了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是变化的条件。以前人类只是被动的防御,却始终处于一场永远也打不赢的战争之中。但随着人类自身大量使用、食用这些化学物质后,虱子却奇迹般的消失了,但人类付出的代价却也太大了。
关于虱子的有关俗语,也是数不胜数,好比前面说到的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外,还有“虱多不痒,账多不愁”,“掐虱不掐头,反过来报冤仇”,等等。
说到“掐虱不掐头,反过来报冤仇”,我还是有切身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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