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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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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灯烟(第3/14页)

此时,夜行人如果能看到前方的一盏明灯,即使是昏暗如豆的小油灯,那心中也会生出许多无畏的勇气与温暖的热度来。正如冰心老奶奶在《小桔灯》中写道:

我提着这灵巧的小桔灯,慢慢地在黑暗潮湿的山路上走着。这朦胧的桔红的光,实在照不了多远,但这小姑娘的镇定、勇敢、乐观的精神鼓舞了我,我似乎觉得眼前有无限光明!

忽又想到晋朝的巨富石崇与王恺以奢靡相比,石崇用蜡烛当柴烧的典故了,这些人这样暴殄天物,把好钢用不到刀刃上,无怪乎最后而遭天谴,最后其可悲的下场也真是罪有应得的。

而我们附近的一家李姓地主,就舍得有度,仗义疏财,他家大门正对着官道,他每晚在大门口点一盏长明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风雨无阻,既显示了自己家庭的富有,又为过往行人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而夜行的路人,即使在三里之外,只要一看到李姓地主家门口那昏暗的灯光,心里一下敞亮了许多,一切牛鬼蛇神都在路人的心中化为乌有了。

讲完这个故事后,母亲还会告诉我们其中所蕴含的“科学”道理来,烛灯的“火”为阳,牛鬼蛇神皆为阴,火能避邪,并煞有介事的告诫我们,晚上走夜路一定要走在路的中间,那些所谓的“不干不净之物”,也怕人类,往往在路边,墙角之处鬼鬼祟祟行走。

而男子汉的头上三把火,如果晚上再点燃一根烟,那就犹如英雄仗剑走天涯——所向披靡了。

外婆也曾告诉我们,灯盏的火光是观音菩萨的化身,所以不能用嘴去吹灭灯盏,要用手扇灭为好。由于小时候手小,怎么扇也扇不灭,因此,经常趁大人们不注意时一口吹灭了事。

那时,由于上学中午不回家,也不带水,所以一天到晚只吃一点干炒面,这个炒面就是魏巍在他的《谁是最可爱的人》的作品中采访防空洞的解*放军战士所吃的炒面:

有一次,我见到一个战士,在防空洞里吃一口炒面,就一口雪。我问他:“你不觉得苦吗?”他把正送往嘴里的一勺雪收回来,笑了笑,说:“怎么能不觉得!咱们革*命军队又不是个怪物!不过我们的光荣也就在这里。”

估计现在的学生都不知道这个炒面的做法,就是先把小麦炒熟,然后直接磨成面粉,拿这个面粉直接食用,吃起来特别干涩。

我那时上学由于一整天滴水未进,因此常常是嘴里的口疮频发,疼痛难忍,但却常常暗自归罪于用嘴吹了灯盏,从而导致菩萨怪罪所致。

后来上化学课,老师要求酒精灯不能用嘴吹灭,而是用酒精灯盖直接盖灭,受到启发,家里虽然没有煤油灯盖,但也可以用火柴盒等物件盖灭煤油灯。

你说怪不怪,自从再不用嘴吹灭煤油灯后,口疮居然慢慢好了。

后来想想,也许是考上学后,养成喝水的习惯,加之学校的饭菜里多少有点蔬菜,维生素也慢慢补充上来的结果,但我直到现在,还是宁愿相信是不吹灯盏所带来的福报。

哈哈,让大家见笑了我的愚昧!

这些故事都是发生在靠燃烧清油来照明的植物油灯时代,由此看出世人对灯火的崇拜。

而从我记事起,整个社会已跨入电灯时代,但我的少年时代,却一直是在煤油灯下度过的。

煤油灯,在它诞生的时候,它是人类生活中的一大进步。但当爱迪生发明了电灯以后,它又是贫穷落后的象征了。

就像电视机一样,刚开始,谁家拥有一台电视机,那怕只是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那绝对证明谁家是富有的,而当几乎家家都有了电视机以后,如果这时你们家还没有,就反而成了贫穷落后的象征了。

而儒家所提出的社会“不患寡而患不均”,和马克思所说的“劳动创造了宫殿,但是给工人创造了贫民窟”,则是从更深层次阐释了这个问题。

而一直到我考上学之后的1984年10月,我们和另外一个比我们人口更少的小村庄的夜晚,一直是靠昏暗的煤油灯来照明的,而我们周边其他的村庄,甚至个别自然条件,经济条件都远落后于我们村的小村庄,虽还没有实现“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美好愿景,但电灯时代却早已来到,甚至早一点的村庄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就已经通了电,而其中一个村与我们村的直线距离不超过500米,只要栽三根电线杆就可以拉到我们村口,但偏偏就我们这两个小村庄就是没有,并且十几年时间一直无人问津,从而导致我们这一代人的小学、初中时代都是在煤油灯下度过的。

究其原因,可能大家想都想不到,就是源于行政区划的不同,这真可以看做是一个“屁股决定脑袋”的典型案例。

那时的行政区划从大到小依次为省、市、县区、公社、大队、生产队,和现在的省、市、县区、乡镇、村、社构成一一对应关系,但明显能看出人民公社大集体的特色来。我们村庄的东边翻过一条沟就是另外一个公社,南边是本公社的另一个大队,条件比我们村还差,西边山下是本公社的又一个大队,直线距离也就是500米,而北边山下才是我们本大队的另几个村庄,距离反而远于外公社和外大队的村庄。

我们大队共有7个村庄,但只有我们两个小山村是山区,全是旱地,靠天吃饭,而其余5个村庄却全在川区,是大水田地,生活条件远好于我们两个小山村。

因此,整个大队对我们这两个小山村视若空气,可有可无,甚至歧视有加,好像是我们拖了整个大队的后腿,往往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上级政府也往往高高在上,错误地认为我们整个大队全是川区,以至于对山区的一些优惠政策和扶贫资金,这些阳光雨露是永远也撒不到这两个小山村的。

更可悲的是本村的一些父老乡亲,就如阿q一般,以我们大队在世人眼中是川区的优越性,得到“精神胜利法”的满足,后来曾一度上级想剥离我们村庄到另一个山区大队,估计本村的父老乡亲还想靠这个条件相对好的原大队沾点光,不同意剥离,却没想到光没有沾到一份,晦气却带来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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