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社畜的那些年

一寸相思一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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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相思一寸灰(第3/6页)

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渐渐消散,马文才睁开眼,是个大团圆结局,他大手一挥,赏!

台上戏子欢天喜地跪下领赏,马文才起身,拒绝马统的搀扶,一步一步往下走,明明才而立之年,鬓边却早生华发,哀莫大于心死。

这晚他又喝了许多酒,嘴里断断续续哼着白月里刚听过的唱曲,他迷迷糊糊,恍惚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踉踉跄跄起身,将来人一把拽进怀里,口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来人拿掉他手里的酒,一声叹息,“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马文才急忙开口,生怕他生气,“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再不喝了,我保证,我再不喝酒,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再走了?”

他声音里带着七分惶然,又带了三分委屈,竟不知怎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对方又是一声叹息,拿出一方手帕,仔细替他拭去脸上泪痕,声音里带了惯常的无可奈何“多大的人了…还掉金豆子。”马文才抬手接过,在脸上胡乱擦了擦,又见手上的手帕分外眼熟,心里一喜,果真是他回来了。

马文才一眨不眨的盯着手里手帕,声音沙哑,“你还留着呢?”

“这本就是我送给你的,你忘了?”马文才猛地抬头,“你送给我的?”

来人凝视他半晌,终于轻笑一声,“你果真忘了。”话里话外带着失望。

马文才心念急转,是了,他那时以为那是旁人送给山伯的,以为山伯不想要,从山伯手里接过就扔到了一边。他急急开口,可眼前哪儿还有山伯的影子。睁开眼,果然是一场梦。

恐是大梦一场,终是大梦一场。他摸了摸脸上,果然一脸水光。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他惶惶然起身,站在屋中间,心里却不由自主的难过,就连在梦里,你都不愿多看我一眼吗,山伯?

眼泪像开闸的水,怎么拦都拦不住,一滴一滴砸在石砖上晕染开,他抬手捂住眼睛,不知该作出个什么表情。他拿出胸口的手帕,上面寥寥几笔勾勒出远山近枝,上面唯有一句,愿君一世长安。这么多年,他都没能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把它当做普普通通的念想,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翻来覆去读一读,想想他。

马文才抚摸着手帕上的树枝,脑里电光火石般响起梦里那人说的话,他说,那本就是他送给自己的。

马文才心里一痛,弯下腰去,就要喘不过气来。

山有木分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愿君一世长安。

那是山伯在自己与褚家小姐大婚前送给自己的,原来他早就告诉自己了。

山伯说,心悦君分君不知,山伯,我知,我知,可是我为何知道得这样晚,恨自己太蠢,蠢得无可救药。

马文才蹲在地上,啪啪扇了自己几巴掌,将手帕捂在胸口,终于嚎啕痛哭。

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了一个名字,山伯。

我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却又两次失去他。

若有来世,可有来世?哪有来世。

时光流转,荒废许久的学堂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白衫布衣,恍如昔日少年。

正是马文才。

马文才时常想,若是马家和褚家没有婚约,他和山伯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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