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十九回西云黛妖法乱阵 李世民大战张曐(第3/3页)
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
邓攸无子寻知命，潘岳悼亡犹费辞。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再说张曐听闻李世民被王世充偷袭，打算回师救援，大喜，谓处罗可汗道：“如今李世民要去打王世充，一定会在后队设下埋伏，以免我们趁机偷袭。我们自然不会上当，也不能放他们逃生，不如我们就在虎头山设下埋伏，等候他们自投罗网。”处罗可汗道：“驸马，计策虽好，到底是唐军人多。不如这样，我率领三千在后埋伏，只要驸马在前面偷袭得手，我就杀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张曐道：“此计甚好。”于是分给处罗可汗三千人马，自己带领一万大军，先去了虎头山，杨妙可留下来守城。
先说李世民率领军队来到虎头山，迤逦前进，抬头见两山逼窄，树木丛杂；又值夏末秋初，枝叶茂盛。张士贵心下甚疑，勒住马问道：“此处是何地？”数内有数名新降军士，指道：“此处地名虎头山。”张士贵大惊道：“此地是回军的必经之路，一旦张曐在此队设下埋伏，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李世民闻言，假意令后军疾退。只听山坡前一声炮响，箭如飞蝗，只望唐军射来。张曐站在山头，大笑道：“李世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李世民大笑道：“孤家的四弟李元霸就在将军身后，如今杀声大震，他已经率军赶过来了。”张曐闻言，大惊道：“我一时不查，被你这小儿暗算了。”左右说道：“驸马爷，二虎相争，未必那一个先死，我们和他们拼了罢！”张曐道：“汝此言有理！”吩咐把羽箭齐射，射毕，恰好李元霸军队杀来，大叫道：“张曐快快受死！”张曐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率领军队与唐军大战。薛万彻当先过来，张曐减了，飞起一个石子，打在薛万彻脸上，鲜血横流，回马就走。李元霸大怒，锤子扔过来，张曐连忙闪过。李元霸见了，只能把一个锤子攥紧，飞马过来。两马相交，李元霸劈面就是一锤，张曐把枪一架，震得手软，勒马就走。李元霸大叫道：“你往那里走！”飞马追杀过去。
话说处罗可汗听见山谷之中杀生大震，急忙率领军队杀将过来。到了虎头山一看，张曐被困在唐军之中，处罗可汗仔细一看，军南有一个身穿黑甲的年轻人，晓得是李世民，于是飞马直奔李世民。李世民措手不及，连忙指挥军队攻打处罗可汗，唐军一时陷入混乱。张曐大喜，趁机率领军队直奔南方。李元霸见了，急令张士贵保护李世民。张士贵得令，赶忙过去。两军交战，隋军到底人少，打不得久战，赶忙后退。李世民见了，谓李元霸道：“今日一旦放虎归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攻下雁门关了。”李元霸会意，率领陇右骑兵全力追杀。张曐见唐军紧追不放，谓处罗可汗说道：“陇右骑兵是我大隋精锐，不幸被反贼窃取。他们全力追杀。我们必然挡不住，如果打开城门，雁门关就完了。如今形势危急，请你千万护住公主，我去了。”处罗可汗大惊道：“驸马千万不要着急，当年陛下令你我镇守雁门关，曾经留下一道密旨，说如果形势危急，教我打开。今日的形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想可以打开了。”说罢，从怀里取出密旨，打开一看，长叹一声道：“陛下所言只有二十个字：倘若不幸贼军破关，勿要护住驸马一家，安居突厥。”张曐垂泪道：“我是雁门关主将，谁都可以走，独独我不能走啊！”处罗可汗道：“陛下圣旨在此，驸马怎可违背？”张曐道：“今我若离去，比为天下人耻笑！可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公主就拜托你了。”说罢，勒马横枪，率军掩杀回去。处罗可汗大惊，却也无可奈何，急忙回到雁门关。面见公主，取出圣旨，说明此事。公主闻得此事，泣不成声。处罗可汗道：“公主，驸马舍命保护你，你千万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啊！”公主道：“可汗，请容我收拾一番，再走不迟。”处罗可汗道：“这事好说。”说罢去了门外，转而想到：“不对不对，当年伍云召突围南阳城，夫人李氏假意收拾东西，实则投井自尽，万一公主寻了短见，怎样就好？”赶忙回到屋内，公主果然悬梁自尽，处罗大惊，把佩剑扔过去，斩断白绫，上前一看，还有气息，心中大喜。连忙令城内守军随自己一同逃去西突厥，城内百姓，也急忙遣散。后来公主生下一女，乃是杨政道妹妹，母女在西突厥安居，而后西突厥被李唐所灭，二人下落不明，这是后话，不表。
却说张曐回马和李元霸大战，隋军只要效死，一个个如门户下山，一时不能全歼。张曐枪法盖世，又有一手飞石利害，打死唐将五十员，力战得以突围，但见部下仍然被围，遂再冲进包围圈营救，如此四次，其部下皆败散。张曐见了，仰天说道：“兵败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有脸面见天子呢？总是皇上希望我去突厥定居，我又怎么可以苟活呢？”于是下马，与敌军交战，终究因体力不支，被唐军围住。张曐饮药而死，部下皆被斩杀，于是唐军占据了雁门关和玉门关，在关中站稳了脚跟。后世有言曰：
古人以天下至大，方身则小，生为重矣，比义则轻。然则死有重于太山，生以理全者也，生有轻于鸿毛，死与义合者也。然死不可追，生无再得，故处不失节，所以为难矣。李渊、王世充、李密、窦建德、刘武周、李子通反形已成，凶威方炽，而张曐、袁泾、高君雅、王威、屈突盖、崔弘度等临危不顾，视死如归，可谓勇于蹈义矣。而尚师徒、新文礼、独孤盛、元文都、卢楚、尧君素等岂不知天之所废，人不能兴，甘就菹醢之诛，以徇忠贞之节。虽则功未存于社稷，力无救于颠危，然视彼为苟免之徒，贯三光而洞九泉矣。张须陀、孙天佑等有温序之风，杨林、项子龙、曹法正、裴矩、宇文述、来整、陈再兴等蹈解扬之烈。国家昏乱有忠臣，诚哉斯言也。
后人有诗曰：
成纪星郎字义山，适归高壤抱长叹。
词林枝叶三春尽，学海波澜一夜干。
风雨已吹灯烛灭，姓名长在齿牙寒。
只应物外攀琪树，便著霓裳上绛坛。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鸟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凤不来。
良马足因无主踠，旧交心为绝弦哀。
九泉莫叹三光隔，又送文星入夜台。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