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自刎(第3/4页)
文人风骨易折易断却不屈,不惧生死,怀揣大义。
师生十数载,太傅授予他诗书,为君之道,是姜郁在这世上唯一亲近之人。
太傅若死了,他一定很难过。
——
大理寺诏狱。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血腥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清瘦的身影没入门后的沉暗,黑靴踏入潮湿且凹凸不平的路。
径直的走着,直到姜郁看到一处牢房里已垂垂老矣的人。
坐在桌边,一身鞭打的血痕凝成暗红的血痂。
向来整洁干净的人,发丝垂乱,脊背依然挺直,在这暗无天日以酷刑之名被百姓惧怕的诏狱,依然一身清正。
门被打开,老人有些迟缓的抬头,瞧见他时,眉目舒展开,笑的和蔼又有些责怪。
“还是来了,真是的,殿下不该来的。”
姜郁坐在老人的对面,问道:“为何不听劝。”
来此,他想问一句为何。
数日前,少年郎为此特意写了一封信,劝他不要轻举妄动。
明知父皇向来不喜群臣劝谏,明知父皇近些年越发的昏庸,明知前头已有人因此被杀,为何还要像飞蛾扑火一般的去送死。
老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殿下不知,臣经历过一场旱灾,兄长替臣被卖进了高门大户,换了一袋小麦。”
“后来,臣借了银子去为兄长赎身,却得知兄长在被卖的那年,便被主人家扔进了虎园,与兽相搏,葬身虎腹,那些人以此取乐。”
一袋小麦一条沉沉的性命。
“林州因旱灾,已是苦不堪言,生灵涂炭,决不能再加赋税。”
“旱灾是天祸,臣无力阻拦。”
“臣的命跟那么多条人命比起来,不值一提,臣老了,也活不了几载,倒不如拿这条老命去博上一博。”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他沉默的起身走了。
走到门前,少年脚步停住,没有回头,只问道:“若无此事,太傅是否还会这般选择。”
老人明白少年指的是兄长惨死虎腹的事,若此事未发生过,他还会不会选择飞蛾扑火,老人陷入漫长的沉思。
身后沉默良久,温声坚定的回了他句。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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