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军旅

第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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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辑(第17/35页)

老挝人的善良和质朴,完全是东方式的,我们感到亲切。

据老挝朋友说,这里很少有刑事案件发生。我完全相信,因为我看见有的女士提着一塑料袋钞票(老挝币值低,买一点东西就要一大捆钞票)在市场闲逛,塑料袋就敞着口,非常放心。我在上、中、下寮旅行半个月,没见有人吵架,也没听到大声吵嚷。老挝较少现代化商场,多半是露天市场。新建的商场楼里仍是一个个摊点的组合。卖金饰品的挨着卖鱼的,手织布摊边卖肉汤米线,大家都和平相处。中国^讲究“叫卖”,人家卖而不叫,以至安静得叫你疑心是否走错了地方!原来不叫也能揽生意。你走到水果摊前,卖货姑娘会笑着点一下头,说悄悄话似的低声问:“买颗榴莲吗?我要的价很低!”你说要看看,她马上把货物摆开任你挑选;你若摇头,她会不好意思地表示遗憾,决不纠缠。他们多半不讨价还价,偶尔讨价还价,客气得竟像是中国小说里君子国的对话:“价钱就按您说的,再给我加一包蜡烛可以吧?”“加一包蜡烛我亏本,加几盒火柴得了,真正昆明货,一划就着的!谢谢你成就这笔买卖!”有天乘车经过一农村,看到有家门口摆着椰子,停车要买两个解渴。那农民竟说:“这已摘下来半天,不新鲜,我留着自己吃。你们要,我现上树给你们摘去。”问他新摘要多少钱。他说:“一样的价,不多要钱,过路人渴了,没带钱也要给他吃呀。”

这样一个善良敦厚、心慈面软的民族,面对法国枪炮刺刀、美国飞机炸弹,不仅毫不退缩,而且经过一番较量后仍然照自己意思活着,实在令人惊讶。战争的激烈程度,从遗患中仍能令人体会到。就说那世界闻名的13号公路吧,经过美机“地毯式轰炸“,用“百孔千疮”四个字来形容是远不够劲的。我团两位团员,都已60开外,满头白发。到巴色时,政府提供的一部旧苏联吉普,布篷已破。每天开出去不到10公里,两位“鹤发童颜”就变成赤发鬼刘唐了,因为老挝是红土地带!

这些慈悲善良,充满佛性的人民竟能从战争中挺过来,摆脱殖民地地位,争取到独立,很令人起敬。论人力、武力、财力,老挝都不是入侵者的对手,可就硬是打赢了,逼得敌方从印度支那半岛的这一角退了出去。可见有些事不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能只凭实力为所欲为。冥冥中自有公道。

万象没有现代气派高楼大厦,没有密集拥挤的商业街。

虽看到有挂着外资招牌的楼房在兴建,但尚未完工。万象目前最高的建筑物可能还是我们住的旅馆——总共3层。木地板、木床、木桌椅,清洁朴素。只在楼下餐厅里摆了一架电视机,收的是泰国节目。老挝自己没有电视台,一切只凭自己眼睛去观察。

我对老挝的观察,是从第二天黎明开始的。

不到5点钟,我洗漱完毕,轻轻下楼。街上每隔不远便有几个女人跪在路边,面前放着个竹篮。老婆婆们都神情庄严,双手合十,口念佛号。小姑娘和少女跪的姿势极为优美,偶尔会把头凑在一起,小声咬着耳朵说几句什么。

从路口的拐角处,走出来一队披黄色袈裟,提布袋食钵,光头赤脚,双目低垂的和尚。走在前边的最年长,走在后边的只有十来岁,成一列纵队,每个和尚在每一位跪着的人面前经过时都停一下,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跪着的人便从篮中捏一小捏米饭放进和尚提着的钵中。一队走完,一队又接上。和尚向这群人化过缘,就转向下一群如法进行。我掏出照相机抢拍了两张照片。出于好奇,想数一数到底有多少和尚经过。但是,没数几队就已到吃早饭时间,而和尚的队伍还源源不绝……

在饭桌上,我问伦萨万先生:每天有多少和尚化缘,多少施主舍饭?他说不用统计,全市有多少庙是有数的,庙里有多少僧人就有多少人化缘。他们的斋饭都是当天化来当天食用,不留存货。至于施主吗,老挝人民个个都是施主,一个人出面代表全家。

我开玩笑说:“总要把共产党员除外吧。”

他们说:“不,老挝政府明令规定佛教是国教。党员敬佛是合法的,组织上并不要求党员叛教。”

与此相关,老挝最可观的建筑物就是寺庙。

老挝在相当程度上还处于自然经济状态。城市建筑有点像中国三四十年代广西、云南的中小城镇。乡村和中国傣乡相似:竹楼、椰树和水田风光。但比起西双版纳、瑞丽等地来,似乎贫瘠和萧条点。惟独寺庙却比中国的“缅寺”(因缅甸大小金塔寺闻名世界,中国人称南传庙宇为缅寺)辉煌壮丽,数目也多。一座有一座的特点,布局很少重复。

南传佛教属小乘,其庙宇和大乘与藏传寺院不同。一是不设塔林,塔就建在院中,也并不只藏舍利或僧人肉身,国人都是信徒,亲王、大臣多为得道之身,坐化后也可葬于寺,筑塔藏之。这样,塔的数目不仅增加得快,而且修得堂皇精致,成为寺中一个景观。二是信徒还愿有再塑金身之惯例,谁许愿得到了满足,要塑一尊佛像送进庙内。所以,老挝庙内佛像总比和尚多。还愿的佛像多是以木为胎,外包金属膜,单捧一尊在手中观赏,不见出色。但成千上百累积成一座佛山,感觉就大不相同。在琅勃拉邦,我们曾沿湄公河逆流而上,舍舟登山,沿着小路蜿蜒而上,来到一洞口,那洞深处就有两座这样的“千佛山”,在烛光照耀之下别有一番神秘气氛。

从大伯公说到老广

“羊城晚报”朋友命我写篇“我说老广”。在我眼里老广都系顶呱呱。都系大好人啦,从哪儿说呢?

信口说起来:

党中央把最早的特区试点选在广东,选在深圳,就说明对“老广”的理解与信任。

老广有极强的奋斗精神,多么艰难环境中都能生存和发展。我在马来西亚,从槟州到马六岬到处见到有“大伯公”庙,庙是典型中国式的庙,可这尊神我在中国却从未见到过,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大伯公”是三个华人的统称。200多年前,槟州是一个布满原始森林的荒岛,没有人迹。乾隆十年(1745年)三个中国人抱着船板从海上漂流到这地方上了岸。死里逃生,结为异姓兄弟,就在这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山边找了间洞穴藏身,披树皮,食野果,刀耕火种。开辟农田,成了槟州最早的开拓者,建设者。槟岛从此才有了人烟,打鱼船才敢来加水避风,陆续也就有中国人过海到此谋生。初来者碰到困难,难免有退缩情绪,先来者就以三位大伯公为楷模,教育他们要继承先辈的开拓精神。经过几十代人的艰苦奋斗,槟岛成了马来半岛繁荣发达的地区。人们不忘三位华人大伯开创之功,在他们坟旁修了庙宇,夏历四月十四是大伯公登岸的日子,每到这天全岛华人天亮前就聚集到庙前,眼盯着大伯公最先攀登上那块巨石,只等潮水一漫上巨石,立刻点燃香火,燃放鞭炮,齐声欢呼,磕头礼拜,向大伯公表达他们的敬意。并以此教育孩子们继承大伯公披荆斩棘,落地生根的坚强族风。大伯公的业绩成了人们的精神支柱,政府把槟州最繁华、古老的一条街命名为“大伯公街”。三位大伯有两位都是老广,除老三马福春是福建人外,最年长的叫张理,老二叫丘兆祥,都来自广东大浦!槟州发展起来后,当地华人又从这里走向四面八方,开拓新的领域,随着他们的足迹,大伯公遍及马来西亚各地。也可以说在马来西亚各地都树起了老广的英雄形象。

老广的优点还表现在善于接受新事物,适应新潮流方面。他们还把外来文化跟传统文化相结合,创造出新的品种,新的风格。中国传统艺术产品有许多“世界名牌”,可名牌中少不了“老广”这一号。中国的古典家具出名,家具中就有“广式”;中国人讲吃,而离了“粤菜”、“潮菜”吃的滋味就不全;中国讲穿,潮汕的抽纱有独特的姿色;我研究过一阵鼻烟壶,知道中国最早制造画有西洋人像西洋风景,专供出口的鼻烟壶也产在广东。如今中国成了鼻烟壶制造艺术的王国,在这个王国中潮州产品决非其他品种可以代替。全世界的烟壶收藏者若缺少潮州壶,就决称不上名家……

说到这里,明友拦住说:“够了,稿子每篇只要一千五百字,再说就超过了。”

我说:“可我还没谈到主题,主题是广东女性天下最优秀……”

他问:“你这个北方佬,怎么把老广说得这么完美?他们就没有不足处?”

答曰:“太太是广东人。有不足也不敢乱说!”

梦莉和她砌的小塔

一口气读完了梦莉的两本散文,一本叫《烟湖更添一段愁》,一本叫《在月光下砌一座小塔》。

认识梦莉已经有几年,零星读到她的作品有更长一点时间。像这样集中的读她文章是头一次。已经有不少评她这两本书的文章。我不会评论别人的作品,连自己的作品,说不出青红皂白。只是一个以爬格子为生的人看到另一个熟人爬的格子,产生些想法一吐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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