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121:天意人意(第2/4页)
虽然唐军上下都深信能打下逻些,不需天助,但在攻城之前,上天突然降祸给吐蕃人,逻些城内地动,这不说明天意在大唐吗?
天意这个东西很玄乎,虚渺不可测,很多时候是存在于人的心中,让人敬畏。但只要相信它存在,就能让人产生无穷的力量,或者是被它击垮。此时,唐军就是深信天意在己,爆发的士气几能冲天而起。
萧琰感觉到一种势,那是一种无形的气,因为信念的集聚,汇成无坚不摧的杀气。
萧琰的秋水刀仿佛与这种气势共鸣,刀刃在鞘内轻轻鸣了一下。这一声很轻微,何况是在震天的欢呼声中,但萧琰听见了,不仅听见了秋水刀的颤鸣,她还听见了校场上无数刀枪槊的颤鸣。
都是没有生命的器物,这一刻却仿佛“活了”。
萧琰眼中光芒浮动,手掌握着刀柄,仿佛能感觉到它的喜悦,以及对战斗的渴望。
秋水刀,已经很久没有出鞘了。
她也渴望着战斗。
不是战场上的战斗。
……
逻些城内人心慌乱,地面在震动,房屋在倒塌,有人从房中跑出来,惊惶大叫;有人被倒塌的木梁或石块压着,没死的人还在哀嚎;地震将很多畜栏和马厩震垮了,无数牛羊马匹惊恐四窜,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王廷临时征召的军队和这些军队所属的部族都迁入了城内,让逻些城一下增加了将近四十万人。虽然逻些是国都修建得很大,四城周长有五十里,能够容下这么多人,但这四十万人进来,房屋肯定住不下,处处都是帐篷,连成一片,地震一来,一个帐篷倒塌往往会压下其他帐篷。虽然和房屋倒塌相比,毛毡篷子压死人很少,除非很倒霉的被木柱子压住,但给人的惊恐却不减。
当成群的牛羊马奔出后,四处冲撞踩踏,撞倒的帐篷、撞伤的人不知凡几,牲畜互撞而死的也很多,这些发狂的牲畜远比人难以制止,它们造成了逻些城最大的混乱。
其实城中地动并不严重,修建坚固的房屋都没有倒塌。王宫的建筑更是坚固,只是震动了几下。但是因为牲畜的暴.乱,王宫和城内都成了狂兽场,平时温顺的羊羔也成了冲撞人的猛兽,只有长矛利剑刺入,才能制止它们,那些发狂的牦牛更是要两三个吐蕃兵合力才能杀死,很多部民没有死于地震,却死在牦牛和马匹的狂奔下。
吐蕃军队出动制止这些冲出的畜群,力图将它们赶回畜栏,但这比杀死它们更难。王宫内也是马奔羊窜,因为宫内的马厩和羊栏也被震坏了,直到出动赞普亲卫才将这些狂乱的马羊驱赶回去关起来。
地动只持续了三十多分钟,但逻些城内已经成了血腥场,多半都是牲畜的血,死去的牛羊马到处都是,还有被牛马狂奔撞死踏伤的人,无数帐篷倒塌,人们哭泣呻.吟着。
而在城内人心慌乱的时候,唐军攻城了!
“以人为祭,天罚不仁!”
“钵教亵神,上天降罚!”
“天罚钵教!天罚吐蕃!”
“天佑大唐,大唐必胜!”
东城、北城下,围城的唐军中都有通译和宣教队用扩音器吼着吐蕃语。
声音传上城头,守城的吐蕃士兵脸色渐渐变了。
钵教祭祀向来以血为祭,有时是以牲畜血祭,有时是奴隶或战俘血祭,战时多以人为祭。吐蕃僧门与钵教的矛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反对以人为祭。但这个习俗在吐蕃年深久远,僧门努力这么些年,改变了贵族以奴隶为祭,代之以牛羊活牲。但重大的祭祀,如战前祭天,还是以奴隶为祭,而战俘祭旗,也是传统。
唐军这么一吼,城头上的吐蕃兵就联想到城内发生的地动,联想到“上天降罚”,没有人怀疑这个。
大唐因为国民教育,多数唐人都知道地动跟风雨雷电一样,是自然现象,和君王德行、天降惩罚之类扯不上关系。但吐蕃不是大唐,除了权贵能接受教育,普通部民不能读书,绝大多数吐蕃士兵都不识字。地动在吐蕃人心中,本来就是上天降下的惩戒。只是惩戒什么,就由得人说了。
钵教和僧门,就将地动冰雹等天灾与不敬神佛相关联,每逢大灾,赞普和权贵都要向寺庙大量捐赠,部民百姓也会虔诚捐献自己家中财物,以祈求神佛宽恕。
如今唐军一吼“以人为祭,天罚不仁!”很多吐蕃兵就信了:佛祖菩萨都是慈悲为怀,以人为祭,这是不太慈悲吧?钵佛二教几百年斗法,王都逻些都是斗法的中心,一时钵教兴,一时僧门兴,逻些城的吐蕃人和其他部领就不同,对两教法旨都清楚,反正两边神佛都要敬畏,唐军这一吼,就有很多吐蕃兵想起僧门法旨,对钵教生疑。守城的吐蕃兵中还有比较信僧门的信徒,在士兵中叽叽咕咕,有些信的吐蕃兵就更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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