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146:讲武塔中有“道理”(第6/6页)
譬如剑阁不信神也不信仙,修的是个性自由、不屈不挠的意志,当然不能强迫有资质者修剑道,这一“屈从”,就违背道意了,必得是他人心甘情愿的习武,入道;又如道门佛门,都是神仙佛菩萨满天飞,信徒信哪一个都行,信几个也行,同时信道门的神仙佛门的佛菩萨也行,讲的是心诚则灵,道门和佛门不会揪着人硬要信哪个、只能信我,否则就违背了道门修的清静自然心,佛门修的慈悲度人心。
萧琰心想,“唯一神”这种道统就比较霸道了,除我之外皆异端,那还不得打起来。
书中评述的观点和她的想法差不多,但更深刻、也更具体。萧琰和自己想法印证,就觉得思想的深度和视野的开阔性都颇有收获。
萧琰跟沈清猗学习算学,学的最多的是算学思维,除了意象思维外,也习惯去计算和归纳,就如道统之争,萧琰觉得可以归纳为:道统之争的激烈跟信几个神成反比关系。
要么信神为零,要么多信几个,不为了神打架,世界就和平了。
萧琰一边嘀咕一边笑。
总之不能搞唯一。
唯一的就是绝对的,凡是绝对的,就不大可能是对的。除非是在数字世界。但数字世界绝对正确的规则放在其他世界,也未必是对的了,譬如只要加入人的因素,一加一就可能大于二。嗯想远了,萧琰一边笑着一边将思绪扯回来。
她之前就觉得,大唐对吐蕃的战争不是纯粹的消除边患和拓疆之战,也掺杂有道统之争,否则以三清宫和梵音寺的隐世,这两大道统的“云端”不可能出现在人间战场上。看完吐蕃的两个道统史后,她更确定了这一想法。这应该就是大唐道门和佛门两大道统对吐蕃钵教和僧门两个道统的清除,按三清宫和梵音寺的说法,就是“却邪”“度恶”。
以吐蕃钵教的活人祭祀、僧门大量蓄养驱使奴隶而论,的确不合唐人的道义观,萧琰没觉得三清宫和梵音寺用“却邪度恶”这样的名义有什么不对,但这两大宗门的目的,萧琰觉得也可能不是那么纯粹……
史课时她记得沈清猗说:纯善的人可能有,纯善的国家不可能生存,因为“纯善的人间”不存在。萧琰心想,以此推论,纯善的宗门也不可能在世间生存,佛门的历史至少有千年,而道门的历史更是上数千年,若是纯善,能生存这么久?要说三清宫梵音寺是本着纯善的心参战,即使萧琰愿意用善意揣测人,也不敢这么相信。
不过,道门佛门深入雪域高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想到雪域格外纯净的元气,难道是为了修行?这大概是原因之一吧。萧琰只略想了想,就没有深究下去。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修行,是领悟道意,积累修为,至于道统和道统之间的争斗,就是七姑母说的,“不要多想”之类。军营和修行,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相通的,都要讲纯粹。
萧琰看完右手边堆的一摞摞简册,这些都是“正史类”,然后开始看左手边的一摞摞,这些都是“杂史类”,有道统的,也有流派的;按体裁有野史,笔记,传记,神话等,都是“不太正经”的说史,记叙体不同,表述方式不同,写的却都是各个道统流派之间的“爱恨情仇”“相爱相杀”……萧琰之前在静室浏览书单时就瞪圆了眼睛,在藏书阁内直面某些书名时噗哧就笑出来,这会正经看这些书了就不时发笑,心叹:这可真是,哎,这可真是……
看完这些书籍后,她将它们一部一部归回藏书阁内,又在书柜边悬挂的“阅记匣”内看到很有意思的读后感,藏书阁内允许阅者留下读后感,当然会有夫子筛选,留下有意义的,供后面的学子阅读借鉴,或扩展思维。读后感都比较简洁,因为每人只一道方笺,不允许长篇大论:有的严肃考究,有的冷峻淡漠,有的锋锐犀利,有的诙谐风趣,有的出语惊人,还有的想象突破天际,让萧琰都呆了……
萧琰时而认真严肃时而噗哧一声时而又惊呆,止不住心道:萧氏真个出人才呀。
……嗯各种意义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