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四章 战前舆论准备(下)(第3/5页)
这也就是刘钰说的“佛教”和“白莲弥勒”的问题。
大顺对天主教不视之为邪教,只是视之为文明冲突,禁教是皇权和罗马教廷之间的争端,文化对抗体现在儒家士大夫和传教士争夺“道”、“天”、“上帝”、“太极”、“气”之类的解释权上。
这和白莲弥勒不一样。
不过刘钰也不只是在危言耸听,实际上打着改革革新、实在原教复古的新教,是非常容易衍生出诸多奇葩教派的。
这时候还没有新教传教士的翻译版本圣经。
但历史上新教版本却闹出过一个著名的本土化魔改按例。
比如新教讲究的是各国自行翻译圣经,不会出现明末天主教那种到底是上帝、神、还是天主的争论。
于是,新教第一版把圣灵,翻译成圣神风。
结果被否了三位一体的太平天国本土化发挥了一番。
既有圣神风,为啥不能有圣神风雨雷电露五大法王呢?
遂有圣神风法王杨秀清、圣神雨法王薛朝贵、圣神电法王韦昌辉……凑齐了风雨雷电露五大法王。
如果死板地用天主教规定的“圣灵”,而不是风雨雷电露五大法王,也根本传播不了这么快。
这就是个类似于佛教转弥勒的例子。
中国很特殊,是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
所以,特殊到历史上凡有“国际”总部,直接干预的,必然失败。唯有“国际”总部不管,这边本土化发挥,方能产生极大的影响。
甚至包括当年的佛教,也是本土自行解决了“比丘需要十个比丘戒师才算正式、但本土一个比丘都没有,土办法解决从0到1”的问题。
东正、天主,都有国际总部,形式主义的教条很严重。
这一点,刘钰算是针对大顺国情,准备对付新教诸国的一大杀手锏。
如果说,前面说的“人和畜生”的区别,只是叫皇帝感觉不爽,但觉得人和畜生、人和老虎是有区别的,毕竟此时天朝甚强,完全不必担心被新教诸国送去地狱。
但这个“佛教转弥勒之虞”,那就是针对大顺皇帝的特效痛点了。
而且,这里面的道理,确实是一点就通的。
有链子拴着的狗,也没链子的疯狗,完全不一样。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可以借题发挥的问题,就是刘钰在法国说的那一套“中国和法国,将是君主制最坚固的堡垒”之类的说辞。
实际上,中国和法国,怎么看都像是一波干碎王冠绝对没人敢拾的激进共和最坚固堡垒。
而此时看起来似乎更不那么君主制的荷兰、英国,反而可能是君主制最坚固的堡垒。
英国、荷兰搞成现在这种制度,并不是新教、旧教的缘故。
但是,一个人手掌有红晕则肝有病;两个人手掌有红晕肝还是有病……那到底是不是会叫人产生某种猜想,觉得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呢?
这就是一个摆在皇帝面前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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