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望明月 第九章 春归时分 睡虎睁眼(第3/9页)
诸多刑罚,确实严苛,有心人甚至将其比作为夏之桀,商之纣,鱼肉“百姓”,自娱自乐。
对此许诺一笑置之,给出了一个看似极为让步的条件,在那本记录修士律法金策的书页末尾,亲笔书写了这样一条:修士不可杀。
无论你犯多大的错,大旭不杀你。
但这些于国家有大过错的人如何处置,许诺却没有说,只是留个世人一个令其不寒而栗的笑容。
施政以来,凡是公然违抗法令者,无一例外全部离奇消失,久而久之便再没有人敢做那出头鸟了。
有人曾问为何那些九境上,十境的大修士不出手反对呢?当时的许诺半开玩笑地回答道:“老不死的都惜命。”
老而不死是为贼。半只脚跨出九境达到九境上,或是勉强半个身子挤进十境门槛的修士无一不是盗窃天地气机的苍髯老贼,这般只为修道长生的贼子岂能为了后辈的证道长生而甘于付出?一毛尚且不愿拔,又怎么可能以自己的身死道消去换一个来日方长。
北境违法修士的生杀大权,都在许诺一人手中。不过前些日子他竟然提议让别人来接手这个位子,理由是卑职年老体弱,不堪重任。
可那瘸子不过才不惑之年而已。
今日放到朝会来讨论接任人,压根就没有结果。这大旭朝堂之上还真找不出一个能胜任或是敢于接任之人,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看似位高权重的香饽饽,其实就是一张催命符,一张去见冥君的凭证。
这山上修士那个是逆来顺受的脾气,大大小小数十余座宗门,表面上对许诺毕恭毕敬,阿谀奉承,但背地里那个不是想食其肉,寝其皮。所以这件事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不会有结果,最后一定是那许诺重新掌权而已。
大事商量完,基本上就是一些平常事,如税收,官员调度之类的事。萧衍听得有些困倦,摆了摆手,身侧服侍左右的大太监扯着嗓子,声音尖锐道:“退朝!”
过了卯时,便是辰时了。
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启程去往北境的吉时了。
听说北境正在整改,也不知进行的如何了。大多人都会觉得张允执做的很着急,好似恨不得将那腐烂的树根彻底铲除,但他萧衍知道,关于这件事那位远在北境的镇北老王爷其实已经计划很久。只不过毫无征兆,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而已。
大旭御书房,许是太累了的皇帝陛下轻轻靠在椅子上,好似睡去,却又好似醒着。直到一位头顶凤冠的华贵妇人为其极慢极轻地盖上一张略显破旧的毯子,这位帝王的呼吸才变得均匀流畅,真的睡去。
大旭国母,当朝皇后,蹲在一旁轻轻拨弄炭火,使得炉火不至于太过旺盛,不冷不热,一切刚刚好。
就像男子不经意地翘起嘴角,女子不经意地扬起柳眉,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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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过,午时已至。
镇北城三公子张璟,张麟熙着便服,佩玉带,骑着一匹红鬃烈马过长安街至正阳门外,下马行叩拜大礼之后,接过皇宫四大太监之首,掌印太监徐禄手中的绯红官服,重整衣冠后至太华宫迎娶长公主。
太华宫内,长公主萧若君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那以云州锦缎为料,琼林宗金丝为线,且绣成凤鸾腾飞之图案的浅红色嫁衣,最后由大旭太后亲手为其披上那同样绣着鸾凤的红色盖头。萧若君轻轻挽住太后的手臂,祖孙二人缓缓至宫门之外,这位全天下地位最为尊崇的老妇人满脸笑意,望着自家后辈走入那顶可以算作“前无古人”的花轿之中,不禁湿了眼眶。
前后左右共计三十二人共舁之,正后方有六十四人分列两侧,掌蜡提笼者二十人;头插金银钗,执花篮的男女童子共计八人,有执方形扇子者八人,执圆形扇子者八人,再有抬长箱者共计十人。最后十人,装束各异,有人白衣执剑;有人披甲佩刀;还有人袈裟,道袍,青衫持古卷;还有人头戴高冠手捧异兽;还有人临空而立,神色肃穆;再有人尸坐如神明,乘云而行;更有黄衫小童,规规矩矩地跟在人后,小童身侧是一位身背无锋之剑的游侠儿。
鸾轿之前也有六十四人分列左右,骑马而行由皇十四子萧韵领军的大旭骑兵三十二人,无一不是久经沙场,于国有功之军中重将。而后有八人手捧皇册紧随其后,皇册之上所记或大旭宗法,或天下儒礼;后亦有八人手捧花纹各异的瓷罐,罐中放置着八颗颜色各异的种子;再有八人身披医者白衫,单手托举药匣,无一不放有名贵之草药;最后八人手持琉璃宝盏,盏中不放灯油,而是各自搁置一枚铜钱,铜钱正面都刻着旭日东升四字样式,差异在于字体不同,而反面则是各式兽文,或龙或凤或狮或虎,或鱼或鸟或犬或猫。
皇十四子胯下一只金睛万里烟云兽,走在这百余人之前护送皇姐至昭阳殿奉礼。
同时而至昭阳殿的公主与驸马两人再一同携手至阶前听旨。贵为四大太监之一的督礼太监李福,扯着嗓子将那圣旨上的一个个字眼送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旨意宣读完毕,张麟熙与萧若君一同叩首谢恩,起身后再由长公主生母陈氏送女儿回轿。身着绯红官服的张麟熙重新上马走在那萧韵之前,领着身后百余人共赴北境。
出了皇宫正阳门,作为随行护送的两位使臣一左一右随行在驸马爷身侧。左侧是那位军功仅次于镇北王与南安王两人的大旭万人敌温候;右侧自然就是那位自请相随的大旭谋臣许诺,许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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