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旱烟(第8/14页)
我爹说学过的课文就没用了,他抽烟没有卷烟纸了,就等我学完一课,他就撕一课来卷烟。
现在想来,原来是二狗子在向老师示威呢!原因是这位老师就是他的亲侄子,当时学校订阅报纸,旧报纸一般都当吃烟纸来二次利用,你作为亲侄子不给我旧报纸,我就撕儿子的课本当吃烟纸。
家里实在困顿地揭不开锅了,队长就派二狗子到城里去拾粪。这个情节在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人生》等多部作品里都有描述。
这可是一个好营生,一是拾粪的记工方法是计件制,即多劳多得,只要你拾的粪多,工分就记得高。二是如果拾的粪多的话,有些胆大的往往会偷偷卖掉一部分大粪,把钱装入自己口袋而不会被生产队发现。
他拾粪一个多月后,队长派人去拉粪。
可拉粪的人到地方一看,虽已日上三竿了,可二狗子还窝在房子里睡大觉,外面放粪的地方连一泡屎都没有,哪里有已经拾好并晾晒干的大粪。
事情反映到生产队,这一下全村炸开了锅。
一些人说二狗子投机倒把把大粪全买完了,但更多的人却相信这一个多月他就根本没有出门拾过大粪。
最后队长也生气了,就送他到学习*班去进行思想改造。没想到一个礼拜出来后,别人都是哭哭啼啼,直说失去自由的滋味不好受。可人家却对学习*班是恋恋不舍,认为这才是一个不劳动的“世外桃源”。
回来后,人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晚饭过后,就早早来到村东头的大白杨树下,来进行他学习*班回来后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因为这里是整个村庄茶余饭人们抽烟聊天喧关的好场所。
人们问他在学习*班的情况,问他是纯粹睡懒觉没有去拾粪,还是把大粪卖了?
没想到这些都不是人家所要说的重点,只说他每天都夜以继日去拾粪,但由于他瞌睡多睡着了,拾的粪被别人偷了!然后就急急忙忙把话题转移到他拾粪过程中的所见所闻。
他说只要担上这个粪桶,他就可以长驱直入所有女公共厕所了,他是如何如何故意看到一个漂亮女人前脚一进女厕所,他后脚就尾随进去,故意装作掏粪,看到什么什么不可言状的动作,衣物等等。
他当时的那个表情,神态让我记忆犹新,那时候很小的我,还不明白人家讲那些话的真正用意,也没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到听话上,只是注意观察他在迫不及待口述时,那满脸的青春痘在他使劲吸吮旱烟的映照下,越显发亮发红。
特别是他说到他在兰州大学等几个高校的厕所去掏大粪时的所见所闻。
由于当时都是旱厕所,学校白天不让他们进去,他们都是晚上偷偷进去陶大粪的。
他说,当他用粪勺往下一挖,感觉一个肉呼呼的东西,就知道又是一个“死娃娃”,还说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
当时他的原话是:
......
我把粪勺往下一挖,感觉到肉呼呼的一大块,哈哈,我就知道又是一个“死娃娃”,嗨嗨,一天看着人模狗样念书着呢,其实......
然后就是一阵淫*荡的笑声,那声音又尖又细,接着就是一阵由于吸旱烟加之咽口水时发生捯饬不顺畅后的咳嗽之声,连续不断,以致缓不过气而整个脸被憋得通红。由于生活得穷苦,他脸上没有一丝肉,一笑起来,皮如层层沟壑,一波接一波荡漾开来,又急剧往上一提一提,我突然看得有点毛骨悚然起来。
一直到多大,我始终认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男女之事,小孩子张口骂人“*你妈”,这只是骂人的话,既然连话都是不好的,那事就更不好了,谁还做不好的事呢?
因此小时候始终没有搞懂人家笑意背后的真正原因。
由于当时医疗水平很一般,小孩的死亡率极高,我们村庄旁边有一个山涧就被人们称为“死娃娃”沟,对于这样一件连我们小孩们都见怪不怪的事情,他为何要用如此淫*荡的笑声来渲染呢?
一直到多大后才知道他淫*荡笑声背后的真实含义了。
我们另外一个村子里有一位考入兰州铁道学院的男同学,就由于和女同学谈恋爱,被学校直接开除回家务农,当时女生是外地人,也被开除,最后两人就只能落户在男方老家,当了一辈子的农民。
现在反思这件事,我也承认他也许没有说假话,事情也可能不是他杜撰的,也是他的真实经历。但我认为作为一个成年人,虽然对这件事也完全可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我们所应该秉持的态度应当是,如果你对当时青年男女大学生的所作所为不理解,不包容,并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进行谴责,甚至咒骂,这都是一个人再正常不过的心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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